“先跟各位介绍一下。”
声音不大,软绵绵的,跟在家里喊周砥剥栗子的时候没什么两样。
“我身后这十二位,是我‘精挑细选’的翻译。
待会儿他们翻出去的每一个字,都是我的原话。
没有美化,没有修饰,没有替我客气。”
她顿了顿,笑吟吟地补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在座好多朋友其实听得懂中文。
但我实在担心各位理解上有偏差,回去写稿的时候,把我的本意给美化了。”
她笑了笑,语气随随便便。
“所以呢,如果各位待会儿听着觉得不太中听,那不是翻译的问题。
是我本来就这么说的。”
她拿食指点了点自己。
“这一点,希望大家心里有数。”
十二个翻译同步开口,各自用负责的语种把这段话稳稳当当地传递出去。
几个先前憋得脖子根泛红的,这会儿终于找着了出口,嘴角的弧度借着开口说话的遮挡,顺理成章地撑开了。
宴会厅里空气沉了沉。
陆书洲拿指尖敲了敲杯壁,抬起眼,弯弯地笑了一下。
“规矩我就不多说了。
我坐在这儿的每一分钟都挺贵的。”
她歪了歪头,拿指尖点了点下巴。
“我暂时心情还不错,就多坐一会儿好了。”
软绵绵的尾音拖着,指尖在搪瓷杯壁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台下四十多号人,齐齐又把脊背往直了挺了两分。
漂亮国记者团的领队率先举手。
陆书洲的目光慢悠悠飘过去。
“嗯,你。”
男记者站起来,清了清嗓子,措辞显然事先背过。
“女士,先抛开门口的告示牌不谈。
我想问的是,就在我们开会的此时此刻,您的武装机器正在倭国领空活动。
您没有任何国际授权,也没有任何正当理由,就擅自将重型武装力量投射到另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土上空。
这已经不是个人行为的范畴了,这是……”
“等一下。”
陆书洲打断了他。
声音还是甜的,尾音拖得有点软。
她低着头,用指尖在搪瓷杯沿上慢慢画了半个圈。
“什么叫没有正当理由?”
她抬起头。
一只手慢慢伸到脑后,把别在头发上的那枚珍珠发夹取了下来。
动作不急不慢。
发夹摘下来的时候,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,她也没去拢。
就那么随手把发夹搁在了面前的桌面上。
全场不明所以。
陆书洲用指尖点了点它。
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我的发夹丢了。”
台下静了一拍。
“我仔细想了想,觉得一定是上次出门的时候,丢在倭国了。”
她拿指尖轻轻拨弄着那枚明明就在桌上的发夹,表情无辜极了。
“所以我派人去找。
很合理的吧?”
漂亮国记者的嘴张了张,一个字都没蹦出来。
他脑子里有根弦绷得快断了。
这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胡搅蛮缠,逻辑荒唐到离谱。
可偏偏她手里握着能碾碎半个地球的家伙什。
讲道理,谁敢跟她讲道理?
陆书洲见那记者不吱声了,又补了一句。
语气里满是善解人意的体贴。
“我们跟倭国可是好邻居嘛。
邻居之间串串门、找找东西,很正常的嘛。”
她笑得眉眼弯弯的。
“我们之间的‘友谊’,你们外人不懂。”
识海里头,小甜筒啪啪啪切着特效,弹幕刷得满屏都是。
【干得漂亮!!祖传的强盗跑来装什么文明人,上赶着讨巴掌的德行真是一脉相承~】
陆书洲嘴角翘了翘,弧度小得只有离她最近的周砥看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