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伙食难为人(2 / 2)

好久,她才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土。

“走吧,该预备晡食了。”

*

这个时候,姜雪瑛才姗姗来迟。

她的马车在集贤门外停了半晌,身后跟着四个箱笼,抬箱的杂役累得直喘气,一箱一箱往宿舍院里搬。

她站在院中,微微扬着下巴打量了一圈,眉头便蹙起来,颇为不满地朝那二人间走去。

屋子不大,胜在干净,窗下两张榻,都铺着青布褥子。靠墙一张黑漆长案,两把椅子。墙角立着一只旧木架,上头搁着一只铜盆。

她吩咐杂役把箱子靠墙放好,又问:“怎么连个梳妆台都没有?我的胭脂水粉往哪儿搁?”

钱小豆陪笑说姑娘且将就,这原是四人住的屋子,如今只住两位,已是很宽敞了。

江疏月坐在自己榻上,也不搭话。

她东西少,不过两身换洗衣裳、几本书、一柄剑,几日前就安顿妥当了。

姜雪瑛瞥了她一眼,轻轻哼了一声,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。

*

今天是留给大家报道安顿的,明日才正式上课。

晡食开饭,膳堂里乌压压挤满了人。

今日是新学期头一顿,除了常备的馒头、麦饼、汤饼、炒芥菜,小厨房特地做了羊肉馅儿胡饼,烤得焦黄油亮,配上一碗白萝卜素汤。

打饭的学子端着碗走到桌边,只尝了一口,脸色便不对了。

“这汤也太寡了,一点味儿没有,萝卜片泡在里面都发现不了。”

“胡饼里的羊肉不说,我还以为是芝麻呢。”

抱怨声渐起,起初还压着,后来彻底放开了。

崔俊臣咬了一口麦饼,眉头便拧了起来,他算不上挑剔的人,但这餐饭除了饼就是馍,实在难以下咽。

最要命的是,这会儿还没完全开春,日头一落,寒气便上来了。那些饼啊馍啊,搁一会儿便冷透了,咬下去硌牙,咽下去刮嗓子,喝一口寡淡的萝卜汤,只觉一股凉意从嗓子眼儿直灌到胃里。

“这么难吃的菜,是喂猪吗!”声音清脆,带着怒气,直直钻进耳朵里。

沈宴清一行刚好从膳堂路过,便听到这声抱怨。

她往里扫了一眼,只见一个杏眼桃腮的女子坐在桌前,眉头微蹙,挑剔地打量着眼前的饭菜。

姜雪瑛在家时,哪一顿不是荤素搭配、精烹细脍,便是点心,也要挑最精细的用。

她不耐烦地拿筷子拨了拨那盘炒芥菜,只觉得这菜比她家小猫小狗吃的还不如。

卢芦凑过来,手虚掩着道:“她就是姜雪瑛,大理寺卿的千金,大小姐脾气重的很。”

“那怎么还在监里吃?”沈宴清不解。

“姐姐还不知道,弘文书院的学生,食宿都在监里,晚上不准外出。”

这批学生竟然管的这么严,沈宴清暗自腹诽。

姜雪瑛把那碗汤重重一放,汤水溅了出来,洒在桌上。她站起来,转身便走,裙摆带起一阵风。

路过一张条案时,听见有人嘀咕:“诶,我说这也太挑剔了吧,又不要钱,有的吃就不错了。”

她脚步一顿,回头瞪了一眼,让那嘀咕的人讪讪闭了嘴。

吃完晡食,天色已经暗了。

膳堂里的灯火陆续点起来,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,落在廊下的青石板上。

崔俊臣和裴照野并肩往回走。

走出一段,崔俊臣忽然说:“照野,你觉不觉得,昨天的豌杂面比今儿这顿好吃多了?”

裴照野白他一眼:“废话。我都跟你说了监里的菜难吃,你偏不信。”

“那怎么就不能按昨天的水平做呢,”崔俊臣顿了顿,“我看昨天是宴清在忙活。”

“她是在小厨房洗菜,现在偶尔帮帮忙罢了,今儿估计没得空吧。”

崔俊臣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。

“沈家真没想到……”他望着远处的夜色,有些感叹,“要是侯府没出事,这回女子入学政策出了,她肯定跟我们一起来上学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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