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走到床前,深深地看了陈桉一眼,忽然弯下腰,郑重其事地抱拳行了一礼:“陈都尉,父帅同意了。”
陈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无力地靠在枕头上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他问。
萧云直起身来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:“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。”萧云一字一句地复述道,“‘陈桉这个小子,总算说了句人话。’”
陈桉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,牵动了胸口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这怎么还骂人呢……”
萧云在床边坐下来,正色道:“陈都尉,父亲虽然同意了缓称王的策略,但他说这只是暂时的。
他让我告诉你,三年,最多三年。
三年之后,不管天下大势如何,北疆三州必须有一个明确的说法。”
陈桉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三年够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萧云压低了声音,“今天议事的时候,父亲会宣布两件事。
第一,北疆三州进入战时状态,一切军务政务由萧家军接管。
第二,成立一个‘北疆军务处’,专门负责高筑墙、广积粮的事。”
“军务处?”陈桉皱起眉头,“由谁负责?”
萧云看着陈桉,微微一笑:“父亲说了,由你牵头。”
陈桉愣住了。
“我?”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“我现在连床都下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先养伤。”萧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等你伤好了,这个摊子就交给你了。
陈都尉,父亲说萧家军里能文能武的人不多,能让他放心的人更少,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陈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胸口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萧云的眼睛,郑重地点了点头,“我接。”
天终于亮了。
灰蒙蒙的光线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,给这个寒冷的早晨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远处传来集合的号角声,一声接一声,在空旷的北疆大地上回荡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今天,将是北疆三州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。
陈桉躺在行军床上,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人声,心中默默念着那九个字!
高筑墙,广积粮,缓称王。
这是萧家军的出路,也是北疆三州唯一的希望。
帐篷外面,惠明和尚又开始诵经了。
佛号声在晨风中飘扬,悠远而绵长。
赵大彪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,看见陈桉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,咧嘴一笑:“头儿,喝粥了,孙军医说你这几天只能喝稀的。”
陈桉接过碗,喝了一口热粥,暖了胃,也暖了心。
“赵大彪。”他说。
“哎。”
“内奸的事,不能放松。”陈桉放下碗,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坚定,“让石虎继续盯着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桉重新躺回枕头上,闭上了眼睛,忽然询问怎么没见青萝姑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