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桉躺在担架上,脸色比月光还要白。
但他的眼睛,始终半睁着,看着头顶上那片模糊的天空。
陈桉的眼角默默滑下了一滴泪。
萧云走在最前面,忽然停了下来。
赵大彪立刻紧张起来,手按上了刀柄:“世子?”
萧云没有说话,只是蹲下身,把耳朵贴在地面上。
赵大彪也蹲下来,学着他的样子听。
地下传来隐隐约约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移动。
“马蹄声。”萧云站起来,脸色变得凝重,“很多马蹄声。”
赵大彪的心猛地一沉:“是张正的人?”
“不是从后面来的。”萧云摇了摇头,“是从前面。”
赵大彪愣住了。
前面?
前面是北疆的方向,怎么会有人从北边来?
萧云闭上眼睛,仔细地辨别着震动传来的方向,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“不是追兵。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“是援兵。”
赵大彪还没反应过来,远处山道的拐弯处,亮起了一串火光。
火把像一条火龙一样从山道尽头蜿蜒而来。
火把下面,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北疆军的人。
萧云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,。
“是大彪!”赵大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“是鲁大彪!!北疆前锋营的鲁大彪!”
鲁大彪显然也看到了他们,猛地勒住马,大刀往地上一顿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赵大彪?”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,“你怎么在这儿?陈都尉呢?”
赵大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:“鲁哥!头儿受了重伤!快!快救人!”
鲁大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地走到担架前,低头看着担架上那个面色苍白、气若游丝的人。
“陈都尉。”他蹲下身,声音有些哽咽,“哪个狗日的弄的?怎么伤成这样了?”
陈桉的眼睛微微动了动,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,嘴唇哆嗦了两下,挤出两个字。
“鲁哥……”
鲁大彪捏了捏他的手,猛地站起来,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队伍大吼了一声:“掉头!回北疆!最快速度!”
然后他又蹲下来,握住了陈桉的手。
“兄弟,撑住了,鲁哥带你回家。”
陈桉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。
回家了,他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然后,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,不是昏厥,而是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。
因为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们安全了。
鲁大彪带来的是前锋营的五百精骑,清一色的北疆战马,每一匹都膘肥体壮,跑起来像风一样快。
他把陈桉的担架换成了更结实的,又派了四个最好的骑手轮流抬着,确保在路上尽量减少颠簸。
萧云和青萝也被安排上了马,方大夫坐在一辆专门准备的马车里,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。
赵大彪带着他那四百多筋疲力尽的兄弟,跟在队伍后面慢慢走,鲁大彪给他留了一百人殿后。
临走的时候,赵大彪拉着鲁大彪的手,千叮咛万嘱咐:
“鲁哥,头儿就交给你了,你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回去。”
鲁大彪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说话,翻身上马。
五百精骑在月光下疾驰,马蹄声像擂鼓一样敲在山路上。
萧云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山道,又看了看前面那片越来越近的平原。
北疆,就在前方。
终于把陈桉带回来了,但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
因为张正不会善罢甘休,北疆三州是战还是反,一切将由父帅定夺!
萧云深吸一口气,夹紧马腹,跟上了队伍。
他心里明白,北疆之战不可避免!
大不了学两百年前前朝北疆王,占据北疆三州之地自立为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