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阁楼(1 / 2)

第四十章阁楼(第1/2页)

西院的秘密或许紧要,但名册更重要。

此刻转向探查未知,不仅可能错失良机,更会打乱全盘谋划。

沈墨朝西院高墙的轮廓瞥了一眼,按捺住心中的探究欲,视线又落回阁楼后墙。

墙下有两名护卫倚墙而立,头颅低垂——这偏门本就隐蔽,守卫松懈也在情理之中。

机会稍纵即逝。他的身形从厢房阴影里缓缓显现,动作轻得像被风一吹就飘落的树叶;

脚尖在卵石地上轻轻一点,每次都精准落在石缝间,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,几丈远的距离瞬间便至。

屋顶后方有一小块花园,种着些喜阴植物,夜晚时分一片漆黑。

园中一条碎石小路弯弯曲曲延伸向远处,沈墨趴在靠墙的地面上,清明的双眼仔细扫视四周。

花园虽小,却安排了巡查:大致每隔半炷香,就有两个执灯护卫从小路一头走过,到另一头便掉头返回,路径固定,步伐也颇有规律。

沈墨静静等候,直到那队护卫走远,身影消失在尽头,脚步声渐渐淡出耳畔,才终于迈开步子。

他未走小径,径直踏入草木间。新生皮肉对外界感知格外明晰,既能察觉脚下泥土的柔软,也能轻巧躲开挂住衣角的枝丫。

身形在稀疏植物间快速穿梭,宛如游鱼划过水草,几番闪动便穿越十余丈宽的花园,抵达阁楼高墙之下。

墙壁由大块青砖砌成,砖缝勾抹得颇为平整。秦昭图纸上标注,此地墙角地面往上约四尺处,有一块墙砖是活动的。

沈墨蹲下身子,手指沿着冰冷的砖面仔细探寻。

清明瞳孔所见,砖块本身并无异样,但周围砖缝间有细微的淡金色灵力纹路缓缓流动,这些纹路与阁楼的防护大阵相连。

此砖本是微型阵法的关键点,也是设计者预留的、可从外部进入而不触发警报的途径之一,因此必定对应某种开启手段或凭证。

他伸出右手,掌心虚按标记处的青砖,骨脉中分裂出两股死气:一股凝结在掌心产生吸附力,紧贴砖面;

另一股化为比发丝还细的游丝,顺着砖缝缓缓深入,感知内部机括构造与阵法纹路的结合情况。

片刻后,沈墨五指微发力,向后一带。

“咔。”

极其细微的声响,犹如枯枝断裂,一块沉重的青砖被硬生生从墙体中拔出。

砖后显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洞口,洞口周围,淡金色的阵法纹路清晰可见。

砖块移走并未引发警报,反倒是像被拨动的琴弦般微微亮起,灵力运转速度略微加快。

就是此刻。沈墨伸手入怀,掏出秦昭赠予的破阵符牌——此牌巴掌大小,非金非木,入手温润,周边雕琢着繁杂的云雷纹饰。

他未作迟疑,便将其紧贴向洞口附近最为光亮的阵法汇合处。

符牌与淡金纹路刚一接触,牌中心便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波动,像水波般扩散开来。

凡是波动经过之处,原本平稳流动的淡金灵力纹路仿佛遇上了克星,全都变得迟缓暗淡,最终停滞不前,形成一块灵力被抑制的区域,范围约有脸盆大小。

半炷香。秦昭说过,符牌之力最多维持半炷香。

沈墨时间紧迫。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起如锋利刀刃,灰白色死气在指尖凝结,坚实得像玉雕一般。

他瞄准“死区”边缘阵法纹路最稀疏脆弱的地方,快速插了进去。

“嗤——”

轻微的似裂帛的响声传来,凝固的淡金色纹路被死气硬生生朝两边撑开,显露出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缝,缝外便是阁楼内部的黑暗。

沈墨立即侧身,头部与肩膀率先探入狭缝,随即腰腹发力,整个人如游蛇般灵活挤入。

刚一进入,他反手便将取出的青砖塞回原位,砖块严丝合缝,外墙看不出丝毫异常——但内部却截然不同:被符牌暂时控制的阵法节点、死气撑大尚未闭合的细缝,都无声昭示着有人闯入的痕迹。

双脚踏上实地,陈旧木质楼板带着一丝阴凉触感传来。沈墨立刻弯腰躲进墙角阴影,同时收回贴在外部节点的破阵符牌。

符牌微光迅速黯淡,重新恢复古朴模样,他谨慎将其收好,这才抬头观察四周。

阁楼一层内部比外观更显宽敞高远,未设隔断,宛如一座空旷仓库。

靠墙处堆放着积满灰尘的箱柜,散落着些架子,还有用油布覆盖的不规则物件。
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材、灰尘与说不清的潮湿气息交织的味道,虽不浓郁,却像无形的重物压在心头。

光线昏暗至极,高处几扇狭小的高窗透进些微惨淡月光,仅能勉强勾勒出物体轮廓。

但对沈墨而言,清明瞳视野里万物清晰可辨。

他先用目光扫过可能藏人的角落与箱笼后方,确认一层空无一人后,视线自然落向脚下。

厚重的木质地板刷着暗红色漆,如今已十分破旧。透过清明瞳,楼板仿佛变得透明起来,下方并非坚实的泥土,而是一片更深的黑暗。

黑暗尽头,一股浓黑黏稠的死气如沉睡的火山岩浆,正缓缓流动、沸腾。

那死气庞大得惊人,精纯且凶戾,远超沈墨以往所见:尸煞与之相比如溪流对汪洋,阴脉中的阴煞更是稀薄散乱。

仅隔着地板与土层遥遥感知,他骨脉里自行流转的灰白色死气竟骤然凝滞,像遇到天敌般下意识想要隐藏。

长生老人。

他就在阁楼最底层,在地底深处。

沈墨隐隐察觉,那墨黑死气每一次微小翻腾,都会引发阁楼乃至山庄地下无形阴气脉络的同步震动——此地正是整个万寿山庄、乃至长生阁庞大阴邪法阵的核心。

一股寒意掠过沈墨新生的脊背皮肤,并非因温度,而是生命层级差异引发的本能警觉。

他立刻收束所有向外扩散的感知,清明瞳的目光也从地板下移开。刚萌生的探寻念头被彻底压下:面对这般层级的存在,任何多余探究都是自寻死路。

目标在二层。

他敛住呼吸,全神贯注,将自身痕迹减至最少,如同一具毫无生气的死物,借着杂物投下的阴影遮蔽,朝连接一二层的木质楼梯走去。

楼梯宽阔,扶手上雕刻着繁杂兽纹,在昏暗光线下模糊不清。

沈墨踩上去时脚步极缓,新生的脚掌对施力与倾斜度把握得恰到好处,未发出半点“吱呀”声。

他像没有重量的幽灵,顺着楼梯内侧的阴暗角落缓缓向上挪动。

二层光线比一层稍好,廊壁每隔一段便嵌有长明灯。灯油似兑了特殊香料,燃烧时飘散出淡淡的腥甜异香。

走廊两侧分布着一个个紧闭的房间,大半上了铜锁,部分门上还能隐约察觉残留的符箓印记。

按照秦昭图纸所示,东侧最深处的房间,便是存放名册的密室。

沈墨静静走在走廊上,在一扇门前停下。

这扇门由铁与木头制成,异常沉重,色泽暗沉,门板上刻画着比外部阵法更繁杂精细的符文——这些符文并非静止,正缓缓流转,泛着淡淡金光,交织成一个紧密坚固的整体。

他再次取出破阵符牌。这次,符牌刚接近门板,门上符文的流转速度便猛然加快,光芒也亮了几分,仿佛被骤然唤醒。

沈墨将符牌直接贴在门板中央符文最密集之处。门外的情形也大致如此。

符牌上的云雷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,与门上淡金色的符文相互抵消、彼此侵蚀,发出细微如无数细沙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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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板上流动的符文光芒环绕着符牌,很快便黯淡下来,趋于凝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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