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民警头也没抬,只淡淡一句:
“房子你们自己找,我不好随便介绍。”
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很明白……
杨志森心里有数,也不勉强,只是笑了笑,顺手从行李箱侧袋里摸出一包用纸包得整齐的红糖……
那是从缅甸带回来的红糖,包装朴素,却是地道的土特产。
他轻轻放在民警桌角,声音压得很低,只当是寻常人情:
“同志,您别多心,就是一点从南边带回来的红糖,不值钱。
我们实在是没办法,爱人又怀着身子,经不起到处跑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一百六十九章烟雨姑苏一院安身(第2/2页)
您就当行行好,给指个大概地方,我们绝不给您添麻烦,
找到房东一定按规矩回来登记,半点不乱来。”
老民警这才抬眼打量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一旁静静站着、一手护着小腹的苏慕兰,
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只说了一句:
“胥江二十七号,王家大院。那是王家自己的老院子,最近空出几间房。
房东叫王桂英,院里现在住的都是机械厂、纺织厂的工人,都是熟人。
就在胥江港口边上,你们去她那儿租房。
记住,问成了,一定带房东过来备案。”
杨志森心里一松,连忙点头:
“谢谢您同志!谢谢您!我们一定按规矩办!”
老民警不再多言,挥了挥手:
“去吧。”
杨志森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轻轻扶苏慕兰,低声道:
“慕兰,找到了,我们走。”
苏慕兰轻轻点头,两人一前一后,安静地走出了户籍办公室。
走出公安局大门,阳光正好洒在肩头。杨志森将行李重新整理了一下,左手提着箱子,右手依旧牢牢护着苏慕兰的手臂,步伐稳健,神情从容。他知道,这只是漫长旅途的第一步,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——如何安顿下来,如何融入这座城市,如何让这个新生命在一个陌生环境中平安出生。
胥江码头附近,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,青石板路蜿蜒曲折,两侧是低矮的砖房与晾晒衣物的竹竿交错成网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条香和柴火味,偶尔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,让人觉得踏实而温暖。
王家大院果然如老民警所说,是一座保存完整的江南宅院,门前挂着褪色的匾额,写着“积善之家”。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,此时正值初秋,香气扑鼻。几个妇女正在晒被褥,见到他们进来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好奇地打量这对衣着朴素、神色谨慎的夫妇。
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迎上来,头发挽成髻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还拿着扫帚:“哎哟,你们是来找房子的吧?我是王桂英,这儿的房东。”
杨志森赶紧拱手致意:“王大姐,您好!我们是从云南来的,刚报完户口,听说您这儿有空房,特地来问问。”
王桂英上下打量一番,见苏慕兰面色微倦,便主动引他们进屋:“屋里凉快些,先坐下歇会儿再说。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吧?”
屋内陈设简单,却整洁干净。一张八仙桌摆在中央,几把竹椅围坐一圈。苏慕兰坐下时,杨志森立刻搬来一个小凳子垫在她脚边,让她舒服些。
王桂英一边泡茶一边聊:“我这院子一共五间房,两间空着,一间租给了纺织厂的小张,另一间原本没人住,你们要是看得上,就住那儿吧。月租四块五,水电另算,押金二十块。”
杨志森听得清楚,点头应承:“行,我们就租那间,麻烦您了。”
王桂英笑了:“不麻烦,你们也是外地来的,不容易。我这院子住的都是老实人,邻里和睦,谁家有个事也能帮衬一把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:“不过嘛,你们得注意点——隔壁李家是个独居老头,脾气古怪,不喜欢外人多打听,你们别去打扰他。”
杨志森记下了,连声应诺。
当天下午,他们便正式签了租房协议,交了押金,拿到了钥匙。当晚,苏慕兰躺在简陋但舒适的床上,听着窗外虫鸣,轻轻抚摸腹部,眼里闪着温柔的光。
杨志森坐在床沿,握着她的手,低声说:“慕兰,咱们终于落脚了。虽然穷点,但总算有了个窝。”
苏慕兰望着他,眼中含泪:“谢谢你,这些年,我一直没让你失望。”
他笑了,轻轻吻了她的额头:“傻话,你是我的命根子,我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?”
那一夜,他们在异乡第一次真正睡了个安稳觉。
几天后,他们带着房东王桂英一起来到苏州市公安局办理备案登记,手续齐全,市局出具了临时居住备案证明。杨志森还特意买了些糕点送给那位老民警,对方虽未多言,但从眼神里透出几分欣慰。
从市公安局出来,王桂英又熟门熟路带着他们前往辖区派出所,进行属地登记。
派出所民警核对了市局开具的备案证明、租房合同及双方证件,在辖区户口底册上完成登记,正式确认了他们的合法居住资格。
至此,境外归国人员住宿落户的前期流程才算彻底办结,原籍资料的补办事宜,也只待下一步按程序办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