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算来了！”

陈季语嗓子劈岔，发声艰难。

“走，跟我进！”

三人一头扎进急诊抢救大厅。

里面连个下脚地都没有，过道里塞满加床，医生护士在人缝里挤来挤去。

“情况咋样？”

田小雨咬着牙关问。

“没法弄！”

陈季语指着平车上插管的血人。

“三十多个！全重伤！一大半连气都快没了。”

“仪器根本转不开，等CT出片子的那十几分钟，刚没挺过去仨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陈季语一拳捶在分诊台的铁皮上。

他一抬头，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
田小雨的呼吸停滞。

视线扫过那几名扣着氧气罩的伤患，周遭的嚎哭声变得遥远。

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，脚跟下意识往后挪。

头一回见这种成批往阎王殿报到的阵仗。

她咬住下嘴唇，直到口腔里泛起血腥味。

发凉的指尖扣紧掌心。

“三、三哥，先看哪个？”

陈季语一把拽住她的袖子，把她往最里头的平车前推。

平车上躺着个中年男人，满身是血，胸腔塌下去一块。

床头的监护仪上，波浪线正在疯狂下掉，警报声不断。

一个主治医生正跪在床头，满头大汗的按压着男人的颈动脉，冲着护士狂吼。

“除颤仪呢！推过来！”

他余光扫见陈季语带了俩连白大褂都没穿的人凑上来，眉头拧紧。

“陈总，这干嘛的？！”

“刘主任，别管她干嘛的！”

陈季语双手抠着平车栏杆。

“从现在开始，她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，你都必须信！”

“立刻推手术室开刀！”

刘主任手底下按压的动作停了。

他扫了眼田小雨的外套，声音大的震耳朵。

“陈总！这他妈是抢救室！病人心包填塞，血压掉底了！”

“不马上开胸，他活不过一分钟！”

“不是心包填塞！”

田小雨扯开嗓门吼了回去。

靠近平车的瞬间，脑子里的系统疯往外弹字。

被迫说真话的强制力，顶的她根本无法闭嘴。

她眼珠子瞪的溜圆，语速极快的往外砸。

“第三到第七根肋骨全断了！第五根骨头茬子已经扎进右肺叶！”

“肝撕了二级，脾也破了！肚子里起码淤了一千五百毫升的血！”

“你看着是心包填塞，那是肚子胀气把心脏往上顶的！”

一长串词砸出来，这片抢救区里心电图的动静都仿佛停滞了。

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身上。

刘主任手套悬在半空，瞳孔收缩。

这丫头片子连片子都没看一眼，跑这背书来了？！

推除颤仪的护士回过神，一把推在田小雨肩膀上。

“家属往后退！瞎指手画脚什么！保安呢，赶紧清场！”

护士手劲不小，田小雨被推的脚下踉跄，身子往后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