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枪就响了。
子弹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去。几乎在同时,黑衣人们朝台阶上涌来。
我不得不伸手挡住他们。
“退回去!”
女孩的声音。
我转过身,机舱门开了一道两扎宽的缝,雪灵的脸藏在阴影里,枪口露在外面。
我稍稍放下心来,朝前迈了一步,打算看看颜爱莎的情况。
“停下!”她叫道,“别再靠过来了!”
我低头看了看,自己的脚距离机舱有六、七步。
“汐月,”我说,“你打偏了。”
“我故意的,下一发一定能打中。”
“你只有两发子弹。”
“一发打头,一发打心脏,绰绰有余。”
“那需要相当的瞄准技巧。”
“我有,而且很自信。那个花痴跟你在台阶上卿卿我我了二十年,我是怎么练枪的,她一定都跟你说过。”
“讲的事无巨细。”
“那你就该害怕我。”
“恰恰相反。你连小孩子玩的激光靶都打不中。连打三次,次次都输得一败涂地,我怕你什么?”
说着,我朝前迈了一步。
“停下!”
“还是让我再靠近点吧,”我又往前迈了一步,“我怕你浪费子弹。”
枪又响了。
子弹在绿色的地面上弹了一下,溅起的碎片撕开我的裤脚。
很快,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脚腕往鞋里钻。
“我刚刚打伤了三个男人,再往前走一步,你就会是第四个!”
“可你只剩一发子弹,我想赌赌自己的运气。”
“你确定吗?”
“中弹的概率才六分之一,我的赢面很大。”
闫汐月笑起来。
“你的数学是谁教的?”
“忘了,大概是某个婊子养的。”
“我想也是,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蠢的话。”
“好吧,或许分母选的不对,但我还是觉得,只剩一发子弹,你打不中我。”
她抬起左手。
“啪嗒。”
一颗金黄色的小东西从她的手指间滑落,砸在舱门附近的地板上,然后咕噜噜的朝我滚过来。
“啪嗒。”
又是一颗。
然后是第三颗,第四颗,第五颗。
再然后,闫汐月烦了。
她干脆一扬左手,很多同样的小东西飞出机舱。落在我脚边时,它们发出渗人的噼啪声。
全都是手枪弹。
“离开靶场前,我朝兜里随手抓了些,这只是其中一部分。”她说,“现在你还敢赌吗?”
我感觉呼吸困难。
“汐月,放下枪吧。我是雪灵的未婚夫,也是你的未婚夫……”
“错!对我来说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我吻过你。”
“只是亲了头发。”
“但你没有拒绝。”
“再敢碰我一下,我就轰掉你的嘴。”
“既然你不肯讲道理,那就换雪灵来跟我说话。”
“凭什么?现在是我在……”
“雪灵!”我大声叫道,“是我!”
“嘘,安静。”闫汐月从阴影中探出脸,“那孩子正在睡,她听不见你说话。”
“雪灵!!”
我再次叫道。
“你耳朵聋了吗?我说过,她听不见。”
“雪灵!!!!”
我吼道。
“闭嘴!”
我的大腿重重的挨了一枪,倒下的方向不妙,刚好砸在受伤的肩膀上。
我肯定是昏过去了一会儿,再睁开眼时,脸上有水的感觉,天空的颜色阴沉了不少。
汐月蹲在我身边,枪握在胸前。
“又打偏了。”我说。
“念在这是头一次,我就没打你的要害。”她站起来,“以后记住,换谁出来说话是我们自己的事,上个明知故犯的家伙已经被我用裁纸刀教训了。”
“上个人?是谁?”
“玲奈请的心理医生。难缠的家伙,非见到我不可。”
“他怎么做的?像我一样大喊你的名字吗?”
“他不知道我叫什么。”
“还能怎么做?拿打火机和怀表在你眼前晃?”
“不是……”她意识到了,“对,就是打火机和怀表。”
“自我保护意识真强。”
“如果每个人都想让你死,你也会变得跟我一样。”
雷鸣阵阵。
雨挂在我们俩的脸上。
但似乎也不都是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