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陈才给她买的黑色呢子大衣,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,气质清冷而高贵。
路过的那些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大学生,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。
以前那是鄙夷的目光,现在则是赤裸裸的羡慕和敬畏。
苏家平反的消息,彻底让这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在学校里挺直了腰杆。
「等急了吧?」苏婉宁快步走到陈才身边,熟练地搂住了他的胳膊。
这一幕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可以说是极其出格的举动,但陈才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。
「不急,刚办完事。」陈才把手伸进大衣口袋,变戏法似的掏出了那两张软卧车票。
苏婉宁接过车票,看到上面印着的「北京—上海」字样。
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十二年了。
自从六六年底她被赶出那个家,下放到那个穷乡僻壤。
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烂在泥地里,再也回不去那个承载了她所有童年记忆的上海滩了。
「明天上午九点发车,我们回家。」陈才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珠。
「嗯!」苏婉宁重重地点了头,把车票紧紧贴在胸口。
两人推着车往校外走。
迎面正撞上夹着公文包的吴老教授。
吴老看到陈才,停下了脚步,脸上露出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。
「陈才同志,你那份《关于深化管理体制改革的试行报告》,昨天我已经亲自递上去了。」
吴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。
「大领导看了很久,批了八个字。」
陈才停下脚步,眼神一凝。
「胆子要大,步子要稳。」吴老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这八个字,就像是一声春雷,在这个压抑了多年的土地上悄然炸响。
陈才笑了,笑得极其自信狂妄。
有了这句话,他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彻底拿到了「免死金牌」。
「谢谢吴老,我这人别的没有,就是胆子大。」陈才郑重地道了谢。
告别了吴老,两人没有回南锣鼓巷,而是找了家老字号的国营饭店吃了顿涮羊肉。
陈才的粮票和肉票就像用不完一样,直接点了一整张桌子的肉。
旁边桌子上的几个工人看馋得直咽口水,心里暗骂这是哪个高干家庭的败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