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巨响。
偏三轮的侧斗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坑。
「你敢砸我车!」
霍建明眼珠子红了。
陈才根本不废话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叠还没干透的委任状和批条。
「看清楚了,这厂子是计委和轻工业部的联营项目。」
「门口那是武装部派来的联络点。」
「你带着社会闲散人员围堵国家重点扶持试点项目,这叫破坏生产。」
「你爸要是知道你在这儿给我上眼药,你猜他会先扇你几个巴掌?」
陈才的身形如山。
他往前逼近一步。
「你要人,可以。」
「让你的兄弟脱了这身将校呢,换上蓝工装,按我制定的『计件工资制』干活。」
「干一个赚一个的钱,偷懒就滚蛋。」
「想在这儿收保费,做你的春秋大梦!」
霍建明被陈才的气势震得退了半步。
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那辆受损的车。
但他不傻。
陈才手里的那份红头文件,在阳光下格外的刺眼。
那种公章的压力,不是他们这些在胡同里横的小年轻能扛住的。
「姓陈的,你有种。」
霍建明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「但这厂子想招人,没那么容易。」
他一挥手,带人上了车,轰鸣着离开了。
陈才看着远去的尾气,眼神里没一丝波澜。
他转身回到车间。
「老赵,别管他,明天开始公开招工。」
「只要手脚麻利丶家世清白的,男女不限。」
「底薪二十块,每焊好一个电路板,多加一毛钱奖金。」
在那个大家都拿三十六块钱死工资的年代。
这个方案,无异于在丰台投下了一颗原子弹。
陈才站在车间中央,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现代微型电子元件。
那是他从空间里分批次「置换」出来的。
只要产能上去。
「红河牌」收音机将瞬间席卷全国,成为这个时代最暴利的硬通货。
傍晚。
陈才载着苏婉宁回家。
路过副食品店,他特意停下,用手里攒的十几张工业券,直接买了一台崭新的燕舞收音机。
售货员看着他手里那一叠厚厚的券,手都抖了。
「这得是多大的干部啊……」
陈才没吭声,把收音机往后座上一扎。
回到四合院。
满院子的人都在吃晚饭。
陈才当着所有人的面,直接把收音机开到最大。
里面传来了清脆的京剧唱腔。
「陈厂长,又添大件了?」
二大爷端着搪瓷碗,眼珠子都快掉进碗里了。
陈才笑了笑。
「厂里发的,不值钱。」
这就是凡尔赛的最高境界。
在这个普通人家攒三年都不一定能买起一台收音机的年代。
陈才的生活,已经彻底和他们拉开了代差。
进了屋。
苏婉宁坐在缝纫机前,正在缝一件新衣裳。
灯光暖黄。
陈才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大串紫红色的巨峰葡萄。
那是后世培育的品种,个大皮薄,水灵灵的。
在这个北方冬天只能吃大白菜和萝卜的1977年,这就是仙果。
「吃点水果。」
陈才摘了一颗,塞进苏婉宁嘴里。
苏婉宁被甜得眯起了眼。
「陈才,等苏家的房子收回来,你打算怎么办?」
苏婉宁咽下葡萄,轻声问道。
陈才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「房子收回来,我们就去上海办厂。」
「北京是根,上海是港。」
「我们要利用那里的码头,把我们的『红河牌』卖到全中国,卖到港城,卖到全世界。」
陈才的话,像是一颗炸弹。
在这个大家都还为了一两油票计较的年代。
他的版图,已经画到了地球的另一端。
深夜。
陈才在笔记本上,写下了几个名字。
「霍建明」丶「九哥」丶「老梁」。
以及。
「苏德昌」。
随着平反文件的正式落地。
一个属于陈才的商业帝国,已经在积雪下悄然破土。
而那些曾经试图阻挡他的人。
终将被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,碾得粉碎。
陈才合上笔记本。
他听着苏婉宁均匀的呼吸声,意识进入空间。
灵泉里的泉水。
已经凝聚出了第二滴晶莹剔透的液滴。
陈才露出一抹自信的笑。
风,就要吹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