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7章:慢点跑(1 / 2)

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桂棱阿暖的叶片上时,李阳已经扛着锄头在后院翻地了。安瑜推开窗,看见他弓着腰的身影在晨光里起伏,靛蓝色的工装裤沾了圈泥边,裤脚的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,像系了只跳动的小火焰。

「早饭好了!」她朝后院喊,声音被风揉碎了,飘到李阳耳边时软乎乎的。他直起身,往窗这边望,阳光刚好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,亮得晃眼。「就来!」他扬声应着,却没立刻动,反而蹲下身,从地里摘了朵刚冒头的小雏菊,别在锄头上,像是给农具戴了朵花。

安瑜笑着转身往灶房走,念安正坐在宝宝椅里,用小勺子敲着碗沿,嘴里喊着「饭饭」。小家伙昨晚新学会了「饭」字,此刻正得意地反覆念叨,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,滴在围兜上,洇出个小小的圆斑。「等爸爸来了再吃,」她替他擦了擦嘴,指尖被他抓住往嘴里塞,「小馋猫。」

李阳进门时,身上带着股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。他把锄头靠在门后,先凑过去亲了亲念安的额头,又转身搂住安瑜的腰,把下巴搁在她肩上:「闻闻,新翻的土香不香?王婶说这土肥,种点青菜准能长疯。」安瑜被他蹭得痒,往旁边躲:「一身汗味,快去洗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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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是桂花粥配煎蛋,念安坐在两人中间,自己抓着小勺子往嘴里送,大半都洒在桌上。李阳耐心地捡起来喂给他,安瑜则在旁边剥橘子,把橘瓣上的白丝摘得乾乾净净——李阳不爱吃这个,说发苦。「下午去镇上赶集不?」她把剥好的橘瓣递到他嘴边,「周叔说今天有卖新采的莲蓬,买点回来给念念煮着玩。」

「去,」李阳含着橘瓣点头,「顺便给你扯块布,上次你说想要块靛蓝的,做件新衣裳。」安瑜愣了愣,想起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,没想到他记在了心上。「不用特意买,」她低头戳了戳碗里的粥,「旧衣裳还能穿。」李阳却抓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手心里揉了揉:「咱念念妈得穿新衣裳才好看。」

饭后,李阳去收拾后院的菜地,安瑜则带着念安在天井里晒被子。被单晾在竹竿上,风一吹鼓起来,像只白色的大鸟。念安在旁边的草地上爬,抓着蒲公英的绒毛往嘴里塞,被安瑜赶紧拦住。「这不能吃,」她把蒲公英拿过来,对着他的小脸吹了口气,白色的绒毛飘了他一脸,逗得他咯咯笑。

李阳从后院探出头来,看见这一幕,手里的水壶都忘了放下:「看你们娘俩,把院子当游乐场了。」安瑜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蒲公英:「你来试试?吹着玩可解压了。」李阳真的走过来,接过蒲公英吹了口气,绒毛纷纷扬扬落在安瑜的发间,他伸手替她摘下来,指尖故意在她耳后蹭了蹭,惹得她红了脸。

中午的太阳有点毒,两人躲在屋里纳凉。李阳坐在竹椅上,给念安削小木马,安瑜则趴在旁边的矮桌上,翻看着去年在贝加尔湖拍的照片。照片里,混合林的新苗刚抽出嫩芽,她和李阳站在树旁,穿着厚厚的棉袄,鼻尖冻得通红,却笑得比阳光还亮。「你看这张,」她把照片举给李阳看,「当时你说这苗要是能开花,就跟我再求一次婚。」

李阳的刻刀顿了顿,抬头看她,眼里带着笑:「现在不用等它开花了,咱这不早就把日子过成花了?」他放下刻刀,从抽屉里翻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枚磨得光滑的槐木戒指,比安瑜手上的那只略大些:「上次刻共生根木雕剩的料,给你磨了个男款的,戴上试试。」

安瑜替他戴上戒指,大小刚刚好,槐木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「好看,」她低头吻了吻戒指,「比金的银的都好看。」李阳握住她的手,让两只戴着同款戒指的手并排放在一起,念安好奇地凑过来,伸出小手盖在上面,一家三口的手叠在一起,像块温暖的拼图。

下午去赶集,李阳推着念安的小推车,安瑜跟在旁边,手里拎着个竹篮。集市上热闹得很,卖菜的吆喝声丶孩子的哭闹声丶铁器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,像首嘈杂却鲜活的歌。「那边有卖糖画的,」安瑜拽了拽李阳的胳膊,「给念念买个小老虎的。」

李阳排队买糖画时,安瑜在旁边的布摊前看布料。靛蓝色的粗布挂在竹竿上,被风吹得猎猎响,上面还印着细碎的桂花图案。「这布结实,做件褂子正好,」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太太,「看你先生对你多好,刚才还跟我打听哪种花布适合做小衣裳呢。」安瑜的脸突然热了,原来他早就盘算好了。

买完布,两人又去买莲蓬。卖莲蓬的大爷笑着往竹篮里多塞了两个:「刚摘的,嫩着呢,给孩子当玩具正好。」念安坐在推车里,手里举着个莲蓬,用牙咬着绿皮,弄得满脸都是绿汁。李阳掏出帕子给他擦脸,被他一把抢过去,盖在自己脸上当蒙面侠,惹得周围的人都笑了。

回家的路上,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李阳突然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块桂花糕,还带着点余温。「刚才路过老张的铺子,顺便买的,」他把糕递到安瑜嘴边,「你最爱吃的那家。」安瑜咬了一口,甜香在舌尖漫开,她突然想起刚认识他时,他在贝加尔湖的小木屋里,笨手笨脚地给她烤面包,烤糊了却硬说是「独特风味」,那时的面包带着焦糊味,却比现在的桂花糕还让她记挂。

晚饭是清炒青菜配玉米粥,青菜是前几天从王婶家摘的,鲜嫩得很。念安吃了半碗粥,就趴在桌上打盹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李阳把他抱进里屋,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小木箱,里面是他攒的各种小玩意儿:有从贝加尔湖捡的鹅卵石,有念安掉的第一颗乳牙,还有安瑜去年绣坏的帕子。「等念念长大了,就把这些给他看,」他把今天买的莲蓬壳也放进去,「告诉他人这一辈子,就得攒点这些零碎,才叫日子。」

安瑜靠在他肩上,看着木箱里的东西,突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。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物件,串起来就是他们的日子,有笑有闹,有酸有甜,像桂棱阿暖的藤蔓,看着杂乱,却紧紧地缠在一起,成了最结实的依靠。「明天把后院的菜种种上吧,」她轻声说,「种点你爱吃的辣椒,再种点我爱吃的菠菜。」

李阳点头,伸手关掉桌上的灯。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槐木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「安瑜,」他的声音比月光还软,「跟你在一起,连种菜都觉得是乐子。」安瑜往他怀里缩了缩,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
窗外的桂棱阿暖在夜里轻轻晃动,叶片的「沙沙」声像首温柔的催眠曲。安瑜知道,这样的日子还很长,会有更多的莲蓬要剥,更多的菜要种,更多的小玩意儿要放进木箱里。但只要身边有他,有念安,有这满院的桂花香,再平淡的日子都能过出甜味来。

第二天一早,李阳就扛着锄头去了后院,安瑜则带着念安在旁边帮忙撒种子。小家伙手里抓着把菠菜籽,东一把西一把地撒,大部分都撒在了自己脚边。李阳笑着把他抱起来,让他坐在自己肩头:「念念这是想在爸爸身上种菠菜呢?」安瑜站在晨光里,看着父子俩的身影,突然觉得,所谓的岁月静好,大概就是这样了——有烟火气,有笑声,有盼头,还有永远都过不完的,带着桂花香的日子。

清晨的露水还凝在桂棱阿暖的叶片上,李阳已经踩着晨曦进了后院。锄头往地上一杵,「当」的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他弯腰拎起墙角的竹筐,里面装着昨天从集市上换来的菜种——菠菜籽亮晶晶的,辣椒籽裹着层暗红的壳,还有些圆滚滚的黄瓜籽,是王婶特意塞给他的,说「这品种结得多,夏天能让安瑜拌着吃」。

安瑜抱着念安跟在后面,小家伙穿着件鹅黄色的小褂子,手里攥着片刚摘的梧桐叶,嘴里「咿咿呀呀」地哼着不成调的歌。「慢点撒,」她一边叮嘱,一边把念安放在铺着麻袋的石凳上,「念念乖,看爸爸怎么种菜,等会儿妈妈教你撒菠菜籽好不好?」念安似懂非懂地点头,突然把梧桐叶往嘴里塞,被安瑜赶紧抢下来:「这不能吃,上面有露水呢。」

李阳已经用锄头把地翻出了整齐的垄沟,土块被敲得细碎,带着湿润的腥气。「过来搭把手,」他冲安瑜喊,手里举着个小木牌,「把这『菠菜区』『辣椒区』的牌子插上,免得回头种混了。」安瑜笑着走过去,接过木牌往垄头一插,木头的纹路里还留着李阳刻字时的毛刺,摸起来有点扎手,却透着股实在劲儿。

念安在石凳上坐不住了,扭着身子要下来。安瑜只好把他抱到菠菜垄旁,抓了把菠菜籽放在他手心里:「轻轻撒,像天女散花一样。」小家伙学得有模有样,只是手太小,一撒就全堆在了一块儿,逗得李阳直笑:「念念这是想在这儿种出个菠菜堆啊?来,爸爸教你。」他握住念安的小手,一点点把籽匀开,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地上,在泥土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
种完菜,李阳把锄头扛在肩上,安瑜抱着念安跟在旁边,三人慢悠悠地往屋走。路过井台时,李阳停下脚步:「该打水了,今天得把水缸灌满。」他放下锄头,摇起井軲辘,粗麻绳在他掌心磨出红印,清澈的井水「哗哗」地涌进木桶,带着股沁凉的气。安瑜把念安放在井边的青石板上,让他看着水里的倒影,小家伙伸手去捞,结果差点栽进去,被李阳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。

「毛手毛脚的,」李阳点了点念安的额头,把他递还给安瑜,自己拎着水桶往厨房走,「中午做菠菜蛋汤吧,新种的菠菜没长出来,先吃王婶给的陈菜。」安瑜应着,突然瞥见念安的小褂子上沾了片草叶,伸手替他摘掉,指尖碰到他颈后温热的皮肤,小家伙咯咯地笑起来,伸手去抓她的头发。

厨房里,李阳正蹲在灶门前生火,火柴划了好几下才点燃,呛得他直咳嗽。安瑜走进去时,看见他鼻尖沾了点黑灰,像只花脸猫。「还是我来,」她笑着接过火柴,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细柴,「你这手艺,也就配在后院翻地。」李阳嘿嘿笑,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:「别笑我,给你留了好东西。」里面是块红糖糕,是昨天赶集时在老马家铺子买的,安瑜最爱吃这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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