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手中若拿的是民间偏方丶污秽草木,那是对储君遗体的极大亵渎!来人,将这大逆不道之徒乱棍打死!」
徐景曜眼角剧烈抽搐,他知道时间在流逝,多耽搁一息,朱标肺部的细菌便会多吞噬一分生机。
他没有再废话。
他握紧刀柄,一步跨出,率先发难。
毛骧大惊,提刀格挡,双刀相交,火星四溅。
徐景曜手腕翻转,长刀顺着绣春刀刃滑下,刀背狠狠砸在毛骧护腕。
毛骧吃痛,半边身子发麻,被迫后退。
周围缇骑见长官遇袭,纷纷拔刀涌上。
徐景曜身陷重围,他没有穿甲胄,仅凭胸中一团烈火在拼杀。
没有动用刀锋,只用刀背劈砸,用刀柄撞击。
「滚开!他要死了!让我进去救他!」
徐景曜长刀大开大合,一名缇骑持枪突刺,徐景曜侧身避让,刀背反手抽在缇骑脖颈,将其击晕。
另一名缇骑挥刀砍来,徐景曜抬臂硬挡,袖子被划破,留下一道血痕,他藉机近身,刀柄重击其胸口。
他不杀人,但他每一次出手皆是玉石俱焚的打法。
他完全放弃了防御,任由刀剑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,他只求前行。
这已经不是君臣之间的规矩,这是一个男人为了挚友丶为了大明国本在以命搏命。
缇骑虽多,却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疯狂气势震慑,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,硬生生在台阶上让出半条血路。
「拦住他!弓弩手准备!」毛骧稳住阵脚,大声下令。
若让徐景曜带刀冲入大殿惊驾,他这个指挥使便要掉脑袋。
弓弦拉满,数十支连弩对准了阶上那个摇摇欲坠的青衣身影。
徐景曜身上平添数道刀伤,鲜血染红大半衣衫。
他拄着长刀,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紧闭的大殿木门。
「朱标!你这懦夫!你答应过我要看大明钱庄开满天下!你不能死!」
徐景曜仰头怒吼,声音穿透云霄,震落瓦檐积雪。
没错,他连尊卑规矩都不要了,他直呼储君名讳。
弩箭即将离弦。
也就是此时,文华殿那扇木门,自内向外,豁然推开。
殿门开启。
太子妃常青禾立于高阶之上。
她未施粉黛,眼眶红肿,身披素色大氅,身形虽瘦削,却透着将门虎女独有的冷峻威严。
常青禾太了解徐景曜与自己丈夫之间的情谊,两人同食同寝,共商国事。
朱标曾私下对她言及,徐景曜是大明未来的擎天白玉柱。
「住手!」
「太子妃娘娘。」毛骧收刀入鞘,躬身行礼。
「徐景曜擅闯宫闱,夺刀拒捕。臣正欲将其拿下。」
常青禾没有理会毛骧,她迈出殿门,走下台阶。
她来到徐景曜面前。
「景曜,你刚才说,你有药。」常青禾盯着徐景曜的眼睛。
「臣有药。」徐景曜咬牙站起身,不顾手臂流淌的鲜血,从怀中掏出那个护得死死的琉璃小瓶。
「此药能杀殿下体内邪毒,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。」
跪在一旁的太医院院使膝行上前,连连磕头。
「娘娘不可听信此人胡言!殿下千金之躯,怎可试用这等来历不明的偏方!若有闪失....」
「若有闪失,还能比现在更坏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