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了!他彻底疯了!”
苏总工一声绝望的咆哮,被蒸汽轮机失控的尖啸撕得粉碎。
他想冲上去按下紧急停机的红色按钮,却被一股灼热的气浪掀翻在地。
火花如暴雨般四下飞溅,那台重达五十五吨的钢铁巨兽正在缓缓倾斜,地基的崩裂声如同垂死巨人的骨骼在呻吟。
末日般的景象中,顾屿那嘶哑的命令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劈开了所有人的理智。
“刘工!”
“在!”刘工赤红着双眼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公牛。
“执行命令!”
“住手!”郑建国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死死抱住刘工的大腿,“那是沼气!会爆炸的!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炸上天吗?”
刘工的动作僵住了。
顾屿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,他冲到那台巨大的沼液泵前,那张因为精神力过度透支而毫无血色的脸上,此刻只有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!
他不能让这颗心脏停下,一旦停下,整个基地就死了!
他一把推开阀门前的工人,双手握住了那冰冷、沉重的铸铁手轮。
也就在这时,一只更强壮、更稳定、带着陈年烟草味和硝烟气息的大手,覆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是陈援朝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顾大衣身后,那张总是冷硬如铁的脸上,此刻没有惊慌,没有质疑,只有一种属于指挥官的、绝对的冷静。
“我来。”
陈援朝只说了两个字,然后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转动了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阀门!
“轰――”
水泵轰鸣,粗大的管道剧烈震颤!
黑色的、粘稠的、散发着浓烈腥臭与酒糟味的沼渣和沼液,如同一条苏醒的黑龙,从生物反应堆的腹心深处,被疯狂地泵了出来,沿着临时铺设的管道,冲向那颗正在哀嚎的工业心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