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过久,丰收的狂喜,席卷了整个龙湾基地。
“报告总工程师!”王建国教授第一个冲进了方舱,他手里的数据板上,一条代表着仓库温度和湿度的曲线,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姿态缓缓爬升,“土豆太多了,按照这个速度,不出一个星期,它们就会在仓库里腐烂!”
赵文清紧随其后,他那张总是布满木讷的脸上,也写满了同样的焦虑。
“还有我们的玉米和水稻!”他指着窗外那片五彩斑斓的“神农画卷”,“它们成熟得太快了!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时间去收割!更别说脱粒、晾晒!”
这是一个富裕的烦恼,却比贫穷更致命。
方舱内,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靠在床头,正在一口一口喝着鱼汤的年轻人身上。
顾屿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碗里最后一点奶白色的汤汁喝完,然后,将空碗递给了身旁的苏晚。
“苏晚,帮我拿张新图纸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一张巨大的、空白的工程图纸,被铺在了桌上。
顾屿没有起身,他只是靠在那里,用一根烧得尖锐的木炭,在那张雪白的纸上,画下了第一条线。
那不是农田的规划图。
那是一座工厂。
“这里,”他指着图纸的中心,“我需要一个大型的、多功能的干燥塔。三层结构,热风循环。第一层,用来干燥我们的水稻和玉米。第二层,切片,烘干土豆,做成干土豆片。第三层,直接磨粉。”
王建国和赵文清彻底愣住了。
“这里,”顾屿的木炭,又画出了一个独立的区域,“我需要一台工业级的锤式粉碎机,和至少十组高压离心筛。把一部分土豆,直接打成浆,然后,分离出最精纯的淀粉。”
“淀粉?”王建国下意识地问,“那……那剩下的浆渣怎么办?”
“剩下的,送去这里。”
顾屿的木炭,指向了图纸的另一个角落,那里,他画了几个巨大的发酵罐。
“那是我们的酿酒车间。”顾屿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土豆浆渣,是最好的发酵原料。我需要最纯净的食用酒精。那东西,在未来,比黄金还贵。”
他没有停。
“还有玉米。”他手中的木炭飞快地移动,“玉米不能直接榨油,经济价值太低。我们需要一台玉米提胚机,先把玉米胚芽分离出来。”
他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赵文清。
“赵工,你的‘炼金术’,也该升级了。我不要你烧柴油了,我要你用那些提出来的胚芽,给我压榨出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、可以食用的玉米油!”
“至于那些脱了胚芽的玉米粒,和C区的棉籽,全部送去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