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!钱教授!”
苏晚的惊呼声,瞬间撕裂了整个基地的夜空!
病房内,再次被浓烈的消毒水味笼罩。
钱教授和他带领的军医小组,用最精密的仪器,将顾屿从里到外检查了不下三遍。
结果,却让这位国内最顶尖的神经内科专家,陷入了更深的、三观被碾碎的茫然。
生命体征,强健得像一头牛。
脑电波,却像一片被陨石砸过的、布满了陨石坑的死寂荒原。
活跃,却又死寂,充满了矛盾。
“他……他只是睡着了。”钱教授扶了扶眼镜,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眼睛里,第一次,浮现出了无法理解的迷惘,“他的身体,启动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、深度的自我保护机制。像……像一台过热的计算机,强制关机了。”
陈援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平稳得像个婴儿的年轻人。
那眼神,复杂到了极点。
一连三天,龙湾基地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氛围中。
A区的十个生态分区,在王建国和赵文清的带领下,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。
硫磺粉、锌粉、沼液……顾屿昏迷前下达的每一道指令,都被一丝不苟地执行着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台巨大的机器,已经失去了它的灵魂。
直到第三天傍晚。
顾屿,终于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理会守在床边的苏晚和第一时间冲进来的陈援朝。
他只是挣扎着坐起来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将那杯早已准备好的、由苏晚亲手从A区土壤里挤出的黑色汁液,一饮而尽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流,如同久旱的甘霖,滋润着他那片几近干涸的“精神力海洋”。
“通知下去。”顾屿开口,声音沙哑,但那双重新恢复了焦距的眸子,却亮得吓人,“所有常规作业,暂停。”
陈援朝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我要去J区。”顾屿没有解释,他的目光,穿透了舱壁,落在了那片被他特意留出的、最小的“自留地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