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也没有给北疆大营带来一丝温暖。
寒风仍然像刀子一样刮着。
校场上架起了大锅,但是锅底下面没有火。
锅里也没有米,顾云峥带来的两千名士兵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昨天他们急行军了一整天,晚上只喝了一碗雪水。
负责管粮草的王主簿一直没有出现。
几个脾气暴躁的百夫长拿着刀就往中军大帐冲去。
顾云峥伸手挡在了他们前面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,仿佛可以挤出水来。
赵奎给对方下马威。
用拖的办法把对方的锐气磨掉。
连续饿三天,铁打的汉子也会变成软脚虾。
那时候要想夺权,就只能算是痴心妄想了。
谢凝初从营房里面走出来。
换上窄袖骑装,头发束成高高的发髻。
手里没有拿药箱。
而是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粗长马鞭。
“刘公公起来了没有?”她问站在门口的锦衣卫。
“干爹正在洗澡,说北方的水太硬,对皮肤不好。”锦衣卫小声地回答。
“让他不用洗漱了。”
谢凝初的声音虽然不大,但语气非常冰冷。
“让他们去粮仓查账。”
“晚去一步,那几十万两银子的亏空就只好算到他头上去了。”
过不多久。
衣冠不整的刘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。
他头上的官帽歪斜不正。
“走吧!赶快走。”
刘全一听到“亏空”这两个字就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。
如果填不上这个窟窿,回到京城也是一死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向大营后面储存粮食的地方。
粮仓重地,重兵把守。
手持长枪的几十个人错开站位挡住去路。
以王主簿为为首的。
他胖墩墩的,大耳垂着,肥肉把官服撑得快要裂开了。
此时他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一个紫·砂壶,慢慢地品茶。
看到顾云峥他们过来的时候,他连眼皮都没有抬。
“顾将军这么早过来啦?”王主簿慢悠悠地吹了一下茶沫。
“实在很不幸。”
“仓房的钥匙昨天晚上被赵将军拿走了。”
“赵将军昨晚处理军务很晚才睡,现在还没有醒来。”
“各位还是先回去等一等,等赵将军醒来之后再作决定吧。”
顾云峥的手放在了刀柄上。
但是谢凝初却比别人早一步走上前去。
她望着王主簿那张油头垢面的脸,突然笑了。
“钥匙不在吗?”
“无。”
王主簿跷着二郎腿,一副无赖的样子。
“真的不在吗?”
“我说不在就不在,你这女人好生……”
啪。
一声清脆的爆响打断了他的讲话。
谢凝初手中的马鞭像毒蛇一样窜出,狠狠地抽打在王主簿的脸颊上。
这一鞭子很重。
从他的左边脸一直抽到右边嘴角。
出现了一条血淋淋的痕迹。
王主簿被打得蒙了。
手里的紫·砂壶摔在地上,碎成了八块。
捂住脸发出猪叫一样的嚎啕大哭。
“你竟敢打我!”
“我是朝廷命官,我是赵将军的小舅子。”
“来人啊,把这疯女人抓起来。”
周围的士兵正要动手的时候。
沧浪一声。
顾云峥长刀出鞘半尺。
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气,顿时笼罩全场。
士兵们吓得没有一个敢动。
刘全这时候也尖着嗓子喊起来了。
“咱家看谁能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