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知道,这是“自己人”,是来打探真实情况的,故意把情况往严重了说,省得地方着急出手再加害:“伤到了要害,哪儿有那么快!”
“虽然保住了命,人也醒了,但身体底子太差,要挪动,起码二十来天!幸而你们把续命丹抢回来了,否则这会儿人都已经见阎王,我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!”
“怕是要被皇后和宁王准妃,给拧断脖子。”
禁军将领道:“为了王爷,去追的人也是拼了命了!”又道,“修养二十日,从这儿回去,走水路也得十日功夫,看来得耽误大婚了。”
太医瞪着双眼:“还想赶着回去大婚?发昏还差不多!”
禁军将领笑了一下。
太医似想起了什么,好奇问道:“听说这几日外头动静很大?”
禁军将领朝着院墙外,抬了抬下巴:“都指挥使司的档案室,几个官员的府邸、别院接连起了大火,估计不少证据都给烧毁了。”
“王爷昨日醒来,交代了要抓捕的名单,我们赶去时,都已经死绝了。”
太医摇摇头:“看来这事儿是查不下去了。”
禁军将领也跟着叹息:“王爷这个状态,就是好了,也不可能留下来继续追查,折腾不起。”
太医四下看了一圈。
突然觉着谁都不可信。
“警醒着些吧!再出什么问题,咱们这些人都得脑袋搬家!”
四月初,暖风里夹杂着花香轻缓起伏着,拂面而来。
萧序歪身躺在床上装垂危。
为了能晒晒太阳、观察外面飞鸟,特意命人把床榻搬到了临窗的位置。
手里握着闻禧的帕子,指腹在帕子上轻轻摩挲着,仿佛能感受到她残余的温度,时不时又往外看一眼。
召云觉得他家王爷除了得了“恋爱脑”之症外,还得了无药可救的相思病:“王爷,这是您今儿第八次往窗外瞄了。”
“行邸四周都是咱们的人盯着,若有飞鸽穿书,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,您安心就别一趟趟的看了。”
出门一个对月。
萧序没收到王妃的只言片语,本就心塞失落。
这话听着刺耳,便看他十分不爽:“王妃肯定还不知本王受伤的事。”
召云的嘴比脑子反应快:“咱们的人快马加鞭,算着日子,起码到京已经三日。王妃得了消息立马写信来问候,飞鸽飞个两日差不多。”
“怎么算昨天都能等到信儿了。没有,那就是王妃没传,您就是把天瞪出个窟窿,也白瞪。”
萧序还来不及惆怅,就又听了这么一番话,额角突了突。
闪着寒光的眸,刷的扫过去。
召云眨了眨眼,觉得身上有几个位置,被洞穿了一样,凉飕飕的:“……”
所以,王爷是要把他瞪出个窟窿吗?
咕咕~
翅膀扑腾,是鸽子落在屋檐后发出的声响。
萧序那双冷冷清清带着点阴郁的眼眸,瞬间湛亮。
召云顿时觉得身上的窟窿修复了,阳光也灿烂了。
正欲出去抓鸽子取信。
萧序的催促比他的动作更快,于是他成了反应迟钝、不懂主人心的“呆子”。
“呆子!还不快去!”
一只脚已经往外跨的召云:“……”我已经第一时间反应了,好不好?
信取来了。
萧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书信的字迹不是寻常簪花小楷,而是正雅圆融的馆阁体,除了官府行文、科举考试,只有那些一板一眼的来学就才会用这样的字体。
他有些诧异,继而又赞了一句:“王妃手好看,写的字也好看。”
召云捧场拍马:“是是是,王妃当然样样最出色。”
萧序开始看信,信不长,叮嘱他好生将养,期盼他早日康复,末了,一句“等你平安归”。
字字担心,句句害怕,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就……全然情深义重的未婚妻口味,但是!
萧序太知道她了,压根就还没动心,所以只能说明,这是一封演给旁人看的任务信。
他又往外张望。
生怕还有另一只从别的方向飞进院子的鸽子,没人发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