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成日忧心一双心爱儿女的性命,担心情郎的安危,厨房送来的餐食又不好,短短数月她尽心保养的脸蛋上已经找不出一丝往日的美丽。
脸颊凹陷,颧骨凸起,眼周一圈深深的乌青,眼角细纹像是老树的根系、重重蔓延,嘴唇干枯,发髻里白发丛生,好似五十出头的老妪。
看到闻仲远进来。
想到之前几次挨打,眼角疯狂的抽搐,本能的向后躲。
但见到他手里攥着的玉佩,脚步生生顿住。
那是她给景元准备的十五岁生辰礼,是从陇西给闻禧的答对宝物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臻品,他很喜欢,一直佩戴在身上。
鼻腔像是被溺进了水里,她惊痛到无法呼吸。
她害怕地浑身发颤。
生怕从闻仲远罪途吐出充满血腥的噩耗。
可她又知道,一旦儿女真的落到他手里,就绝对会遭到他极尽所能的报复,生不如死!
对孩子的牵挂,让她不顾一切的欧神过去,柴瘦如爪的双手死死抓住闻仲远的衣襟,双目突瞪着,几乎要脱出凹陷的眼眶:“我儿子在哪儿?还有我的若薇!你把他们怎么了?”
闻仲远嫌恶的将她甩开。
李氏瘦的一把骨头,轻飘飘摔在地上,闷哼着,还未从剧痛里缓过气来,又被狠狠掐住她的脖子。
闻仲远冷笑:“你猜?”
李氏挣扎,拼命拍打他的手,却毫无收效,甚至激怒的对方越收越紧,苍白的脸色一点点发青:“他们的生父,是堂堂从二品大员,是柳氏一族的继承人,你在他面前就是只卑贱的蝼蚁!”
“你敢动他的骨肉,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!”
蝼蚁!
闻仲远可听不得她的贬低,眼底浮现出狠辣和深恶痛觉。
小厮十分懂事,立马将袖子里的软鞭取出,双手递给闻仲远:“三爷莫恼,气憋在心头久了,是要生病的。您的不幸和不顺都是夫人带给您,她该跟您……同甘共苦才是!”
李氏后悔说了那些话。
哆哆嗦嗦的要逃。
被一脚踹在膝弯里,又狼狈摔回地上。
紧接着,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鞭挞。
曾经,她借他的手狠狠收拾闻禧,而她则挽着心爱的若薇站在一旁冷眼旁观,得意洋洋。
凭借自己的美貌和计谋,看废物父女相互仇视,让当时的她无比痛快!
这就是他强娶她,让她不能娶到柳正卿身边要付出的代价!
可没想到,她的得意和报仇还没结束,自己就成了废物鞭子下无力反抗的弱小。
她想有骨气。
可皮开肉绽的痛,让她的惨叫一声接一声。
闻仲远听着她声嘶力竭的熬好,卑微的哭求,气儿终于是顺了。
继而又蹲在她面前,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,接受他言语的凌迟:“他若真怜惜你,疼爱那俩个小野种,会十几年不闻不问吗?”
“李珍,自欺欺人不会让你得到任何东西,没有哪个男人会对上赶着倒贴的廉价货色,心生一丝尊重!他不过把您当不用花钱的婊子随意睡一睡而已!”
他的话,像一把棒槌,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李氏脑仁儿里的打鼓,巨大的震荡让她头晕目眩。
不被爱。
不被尊重。
精于算计、自私自利的她怎么会不知道?
可她又怎么可能承认?
不甘心嫁给眼前这个要容貌没容貌、要能力没能力、要权利没权利的废物,而柳正卿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稻草。
所以哪怕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理解他的无奈,如此才能有所期待,期待他总有一天能把她和孩子们从这个废物身边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