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门第高,越是规矩大,等级分明。
当家夫人的尊严和权威是不容许任何人挑战的,哪怕她真犯了错,家主也得在人前维护她的颜面和威势,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动心思,以为自己有机会夺权,最后闹得整个府邸乱套。
一个不受重视的女眷,敢如此冒头来打当家夫人的脸,除了目的不纯,还能是什么?
都是高门大户之家的子女,谁能看不懂?
郑四夫人一窒。
不想这些小年轻竟如此难缠,一个比一个刻薄厉害!
极力不让惊恐泄露,手里的帕子被攥的皱成一团。
还想说些什么辩驳。
被郑嘉打断。
“行了!把你们的狡辩留着去跟祖父说,看他老人家是不是肯信你们!”
母女俩相互搀扶着,才不至于踉跄软倒。
她们想逃离。
却又被王令仪的声音控制住。
“在莲池底下做了见不得光的错事的人,是郑四吧?”
王令仪思索了一圈,缓缓开口询问。
郑大夫人微微讶异。
一直都知道王令仪是聪明的,是王家的智囊之一,但没想到,她的反应这样之快。
深吸了口气,重重叹出:“王姑娘猜的不错,确实是他。”
王令仪了然,继而看向郑蕊母女,说出自己的猜测:“郑四做下的恶事,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了,亦或者,郑四做所的一切根本就是蓄意的,是在配合崔家的算计,是不是?”
郑四夫人心惊肉跳:“我们是郑家人,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悖逆家门的事!我们四房虽然没本事,但也是有骨气,晓得是非对错的。”
“王姑娘,你不要胡乱揣测,污蔑我们一家!”
她的语气,带着恼怒。
一副老实人被冤枉了的神色。
“是么?”王令仪直视她,声音铮铮有力:“因为你们嫉妒!”
郑四夫人下巴抖了一下。
郑蕊的心跳,即将从嗓子眼儿里,冲出来!
王令仪缓缓踱着步,将她们的心态放在明面上来分析:“你们嫉妒大房能继承爵位,嫉妒二房嘴甜讨巧,嫉妒五房外放逍遥。”
“而你们四房,虽是嫡房,不论待遇还前途都不如庶出的三房,郑三叔父子都被郑太师看重,在朝中得到重用!”
“你们心里怨恨已久,造巴不得郑家倒台!”
郑四夫人:“四爷没出息,四房在郑家确实不得重视,可只要姓郑、郑家还在,出了这个门,外人还是得敬我们三分。”
“郑家倒了,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!”
王令仪:“无利不起早,好处当然有!你们瞧着崔家如日中天,就去投靠,以为只要替他们重创了郑家,立下大功,来日崔家掌权,你们就有了出头之日,可以风风光光的另起炉灶了。”
“崔家许了你们什么,伯爵,侯爵,还是一个悠闲的肥差?不过一辈子没做过主的人,光是单开一府,靠着崔家这颗大树,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的诱惑,就足够让你们背叛家族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在赌的,一个可笑的前程!”
深藏的心思竟被人如此摊开在太阳底下撕扯,像是被人当众扯开了遮羞的外袍,难堪又惊惧,郑蕊母女脸色乍晴乍白,身子如狂风里的树叶,控制不住的颤抖。
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