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虽然是远离京城的地方官,但活阎王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,想到这个可能更是双腿都在发颤,冷汗唰唰的淌。
但是没有人能回答他们。
实在忍不住,缩着脖子悄悄接近穿着绯红服侍的官员,他们可太认得这些人了,宁王手里最听话的狗,哦不,是刀子!
小心翼翼发出灵魂深处的询问:“钦差大人可是还有什么未解决的事?”
镇抚司官员:“钦差大人的事,岂是你们能问的!”
都指挥使司官员:“下官等猜想,是否有什么错处,我们自己没发现,钦差大人在给我们机会自查自首,好从轻发落。”
“可下官等把历年的公务卷宗都翻了几遍了,实在不知,还有什么不妥之处,竟让钦差大人驻足不前!”
说到此处,官员快要哭了。
充满期待的望着镇抚司官员。
要知道,面对这群地狱修罗,他们也是做尽了心理建设、耗尽了全部勇气的!
镇抚司官员冷冰冰的眼神里,难得流露出一丝同情,声音略略带有一丝温度,抬手朝行邸大门闭了闭:“不知道,你们有胆子问,自己进去问。”
但这个他们自以为有温度的动作和声音,在本地官员的眼里,就如同周身缠绕浓黑阴云的地狱修罗,扛着大刀在朝他们狞笑,问他们:要不要去地狱里坐一坐?
几个官员代表摇头摇出残影:“没有,没胆,不问了,下官告退!不送,各位修罗,千万别送!”
然后逃夜似的,消失在镇抚司官员的视线。
镇抚司官员们:“……???”
王爷又不会吃人,至于么!
修罗,是在叫他们?
曾与闻禧说过话的王佥事摩挲着下巴,一笑:“这么神气吗?嘿!”
而此刻的钦差行邸之中。
一片悠哉。
萧序盘腿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,仔细看着卷宗上的细节。
崔二看似是崔家最莽撞的,但许多事往往都经过他人之手去办,哪怕晓得有些事与他有关,但没有直接证据,很难指认成功。
让他以谋害朝廷大员之罪入狱。
镇抚司就有了借口抄检他的所有产业。
找出来的东西,翻了四五遍,层层盘剥,终于还是找出了蛛丝马迹,又从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厮,一点点查到了兵部、地方衙门、内内务府与商会、再到军队。
具体参与贪墨、卖官鬻爵、杀人害命之事的官员一一浮出水面。
只要把人证物证都集齐,事情便算顺利了结。
但这件事,注定了波折重重。
谁让他的好君父时时刻刻琢磨着怎么害死他,最好是崔氏一倒,他立马会能咽气才好。
那就如王妃所言,既然他不让自己好过,自己为何要让他好过?
等到事情临门一脚,能再看下崔首辅一臂、足够叫他元气大伤,而他那位好君父满心得意,以为自己马上就能集权成功之际……人证物证什么都没了!
得知消息的那一刻,心情得多激动?
也只有送上如此大礼,才能表达作为儿子的深厚孝心,不是么?
得让他知道,他那点儿小动作很可能会他的“完美计划”功亏一篑,只有棋子安安稳稳,他才有机会一步步靠近想要的结果。
所以,哪怕他再想让自己死,在崔氏倒台前,也不得不收敛起杀心!
如此,真等到崔氏倒台的时候,他的好君父就会惊喜的发现,局面早不是他能掌控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