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应她的,是茂密树梢的轻轻一晃。
萧序给她的暗卫,听召云说,是神出鬼没的身手呢!
不远处,牵着女儿的年轻夫人同她对视了一眼。
低头之际,微微一笑。
配合演戏的,已经就位。
“宝宝,出汗了要跟娘亲说,我们去换衣服哦!”
小宝宝奶声奶气的点头:“好~”
午席。
男宾处有宁王和李太傅气势压顶,女宾处有李大夫人和信阳长公主坐镇,没人敢闹事。
宾主尽欢。
宴席接近尾声。
有宾客吃多了几杯,出去散风透气。
有人揣着算计,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一些“香艳”事,算计对象是李七郎和北闵国公家的幼女。
那女郎,已与郑家公子定下了婚约。
若是真让算计得逞,李家与郑家之间势必要起龃龉。
一旦友好往来的关系里有了裂痕,那么离彻底敲碎合作,也不远了。
好在闻禧在暗处安插了足够的眼睛盯着,有人在给七郎下药的当下,就被闻家的护卫“不小心”破坏,人赃并获。
闻禧得了信儿,快速过去,把小姑娘带走,安安全全送回她母亲身边。
闵国公夫人晓得情况,自是好一番惊魂与感激:“今日多亏了郡主,明儿我们夫妇定亲自带她来给您磕头。”
闻禧拒绝了:“今儿什么都没发生,你们不必来谢我,咱们照旧来往便是,免得叫人背后揣测污蔑,反而坏了妹妹的名声。”
夫人听她这样说,更为感激。
难怪能叫那么多人喜欢。
闻禧准备离开。
正巧与端着酒水的丫鬟撞了个正着。
丫鬟吓一跳,放下托盘利落给她掸了掸:“郡主恕罪,奴婢走太快了!您快去更衣,酒水渗进去是要着凉的!”
闻禧同宾客打了声招呼,转身离开。
李郯见着了,追上来,陪她一起。
渐渐远离人群。
闻禧问她:“回京后第一次参与宴席,感觉怎么样?”
李郯沉吟片刻,说:“京中的人际交往,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。”
闻禧:“怎么说?”
李郯说出感受:“很乱,皇亲国戚在崔氏一族面前脖子是软的。我甚至无法从一个人的神态气度上,分辨到底谁是高位者,谁是下位者。”
“和陇西的氛围,差了太多。”
在陇西,李家就是“土皇帝”,虽然族人和依附李家的权贵之中,也有仗势欺人、嚣张跋扈的,但没人敢如此不分尊卑,也无人敢背后蔑视皇权。
这就好比一个家,家长做的不好,子孙和亲眷就有样学样。
崔家在百姓面前演得一副清贵样儿,实则跋扈至极,处处掣肘帝王、打压皇室,所以族人和依附者,才会如此张狂!
“皇室中人无气节,对着臣子奴颜婢膝,崔家一派无尊卑,盛气凌人,一眼看着,又乱又不团结。这与造反何异?”
闻禧点头。
看得很仔细。
分析的也很透彻。
“所以帝王容不下他们。”
李郯不喜:“这要是敌国奸细渗入进来,都不用奸细如何辛苦离间,很快就是一盘散沙。”
闻禧微微一惊。
这个角度,她从未想过。
崔家玉外族勾结,意图屠杀大周百姓、湮灭战将之事,已经发生。
他们亲手撕开了外族人窥视大周富饶的口子,而大周将士的骁勇,让他们的屠杀掠夺计划落空,恰恰又加深了他们的贪婪和仇恨的膨胀。
或许,朝中、各地军政衙门之中,早已经混进了敌国奸细。
只是她前世死的太早,并不晓得后来发生了什么。
所以无法再度“未卜先知”。
李郯并不天真,她看得很透彻:“陛下容不下他们,必然也容不下我们,明珠,帝王借我们的手除掉了崔家之后,会不会反手就来算计我们。”
闻禧肯定她的猜测与想法:“会!崔家在此之前已经在布局吞并其他世家,将大周所有权利都攥在自己手里,好彻底架空皇权。”
“帝王知道我们会与之对抗,所以他做了推手,让祖父入京。他会冷眼旁观我们相争相斗,等着捅刀的机会出现。”
“我们,一步都不能错。只要走稳了,未来数十年,我们的亲眷朋友都会是安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