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多一天,也是好的。
萧序说:“接下来,我与外家会出力打压崔氏一族,届时少不得有冲突,不管听到什么,您都不要担心,我会处理好。”
皇后相信儿子和父兄的能力,但权势相争之下,免不得会有死伤,都是至亲,不管是谁伤了,她都会痛心,如何能不担心?
但她需在儿子面前稳住,让他安心:“行事千万要小心,我会召见你外祖母和舅母们,叫她们看紧了家里的孩子们,不去给你们惹事。”
紫宸殿。
皇后下达的命令,也透过宫人的嘴,说到了帝王耳朵里。
他说很欣慰,嘴角扬起的弧度里却无笑意:“皇后宽容大度,懂得体谅朕的难处,是天下女子的表率!”
大太监陪笑:“当初太后为您选皇后娘娘为正妻,就是看中她性情好。”又呈上了一封呈情书,“是翊坤宫送出来的。”
帝王没接,仿佛没听到。
大太监又看了他一眼,懂得的去到熏炉前,提开镂空笼罩,将信件丢了进去。
火星迅速爬上信纸,并拢成火舌,很快将其吞没。
那光一团小小光影落在帝王深沉眸底,如野火燎原,似要湮灭士族。
“传旨,宁王萧序,才兼文武,夙夜在公,克襄王事,其德之纯,足为楷模。今特进为幽州节度使、兼领宗正司副宗正之职。”
“再拟旨,册封崔氏长房次女为靖王侧妃。”
两道旨意迅速下达。
百官哗然。
投靠崔家者,纷纷为其抱不平:“陛下这是借机迁怒。”
其他士族门阀冷眼旁观。
他们没有相互商议,但有默契,准备在萧序和王氏一族打压崔氏之时,找机会踩上一脚。
“崔氏近几年太狂,企图踩在我们头上,是该给他们一点教训!”
誉王很兴奋,立马去宁王府拜访,商议联手对付崔家的事。
崔府正厅。
崔首辅稳坐上位,端着茶盏,指腹慢慢摩挲着茶盏上繁复讲究的纹路,神色古井无波。
崔家大爷面色沉沉,宽袖下的手攥成拳头,却强压怒火,隐忍不发。
崔二爷冷笑一声,打破了厅中的沉默:“若是任由皇帝打压,旁人只当我们崔家软弱,可随意欺凌!”
私下商定为靖王妃,却被指为侧妃的崔婉哭成了泪人,华服上的金线在光线下乱晃。
权势煊赫的崔氏嫡女,贵比公主,叫她给人做妾,是天大的羞辱!
“今朝我做了妾,来日那些小门小户都敢攀上来,这是对崔家的折辱,家里其他姐妹的婚事都要落了下乘!”
未婚的崔家女郎们纷纷附和,为自己的前程担忧,一个个都在抹泪。
唯有庶出孙辈崔行舟静默一旁,目色深邃如寒潭,面上无怒无悲。
崔首辅看了他一眼:“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应对?”
崔行舟语调平稳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帝王下旨,作为臣子自当遵从,否则传出去,百姓要质疑我们,清流世家,名声为重。”
“只要大事抵成之日,皇后之位属于崔家女儿便可,不必去争一时的长短。”
崔婉气恼,一把抓起案上茶盏砸向地面,瓷片四溅:“你说话风凉话倒是轻松,合着屈居她人之下、受辱的不是你!”
崔行舟抬眸,淡漠的眼神如利剑一般直刺崔婉:“你若连收拾对手的能力也无,还不如现在就去死,崔家有的是有能力的女郎可替代你。是否受辱,看能力,不看眼泪!”
崔婉惊愕,指着他的手恨得发颤:“你怎么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