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从船舷跳进海里的时候,计时器还有三分钟。海水是温的,不像太平洋那么凉,带着柴油的味道,滑腻腻的。
他游出去很远,浮在水面上,看着那艘船。船还亮着灯,码头上的武装人员还在卸货,叉车的灯在堆场上晃来晃去,柴油机的突突声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然后,船炸了。
不是电影里那种巨大的火球,是一声闷响,像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一个炮。船体中间鼓起来一块,然后裂开,水从裂缝里涌进去,船头往上翘,船尾往下沉。火光从舱口喷出来,照亮了半边天。码头上的武装人员开始跑,有人往海里跳,有人往岸上跑,有人趴在地上,抱着头。叉车翻了,汽油洒了一地,着火,烧成一团橘红色的火球。
林风潜下水,从水下游回岸边。他的工装裤湿透了,贴在身上,很重。他爬上岸,蹲在防波堤的阴影里,拧掉衣服上的水。远处有警报声,有人喊叫,有人哭。他没看,站起来,往停车的地方走。
二十公里外,那个镇子卧在河谷尽头,土黄色的房子挤成一团,像被太阳烤化了的泥巴。
镇子外围着一圈土墙,墙上每隔几十米挖一个射击孔,孔里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墙外头立着几座岗楼,用木棍和铁皮搭的,歪歪扭扭,但上面架着的是德什卡重机枪,12.7毫米口径,枪口朝着外面的沙漠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镇子入口处设着检查站,横杆、沙袋、铁丝网,几盏应急灯挂在木桩上,光晃晃的,把路照得惨白。
几个武装人员端着AK,在灯下来回走,影子拉得老长,在沙地上晃来晃去。
林风把车停在两公里外的一条干河沟里。河沟很深,两边是土坡,长着枯黄的草,风一吹,沙沙响。
他熄了火,关了灯,在黑暗里坐了片刻,听外面的动静。只有风声,远处的狗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