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迟疑了片刻,终究还是微微点了点头,低声应道:“是……”
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丢人,知道这钱是村长给妹妹养伤的体恤钱,不该要,可妻子在家里撒泼打滚,又哭又闹。
他实在拗不过妻子,只能硬着头皮过来,哪怕明知理亏,也只能厚着脸皮开口。
颜如玉看着他这副懦弱无能的样子,转了话题,语气平淡地问道:“你还记得,我小的时候吗?”
朱大哥愣了一下,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小时候的事,心里的窘迫稍稍散去,思绪却下意识地跟着她的话走。
他微微怔忪片刻,看着油灯下妹妹的脸,想起儿时的光景,缓缓点了点头:“记得,怎么会不记得。
你是我唯一的妹妹,小时候的事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“那你说说,我听听。”颜如玉身姿放松,油灯的光映着她的脸,神色平静。
朱大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陷入遥远的回忆,语气渐渐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追忆与温情:“你小时候,大哥打心眼里疼你。
咱们家穷,买不起什么好玩的,我就去后山砍了木头,给你做小木头兔子,削得光滑圆润,打磨得没有一丝毛刺,你抱着小兔子,天天不离手,开心得不得了。”
“春天的时候,我用竹篾扎了风筝,糊上彩纸,带着你去村头的空地上放风筝。
风一吹,风筝飞上天,你就跟在后面跑,小脸红扑扑的,笑着喊着,那是大哥这辈子见过最开心的模样。
夏天,我带你去河边摸鱼、捉蜻蜓;秋天,带你去山上摘野果、捡栗子,只要你想要的,大哥都拼尽全力给你弄来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看向颜如玉,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,语气也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卑微:“妹妹,大哥知道,这些年委屈你了。
大哥不是不想疼你,而是实在没有办法。
你大嫂她就是那样的脾气,性子急,得理不饶人,家里家外全靠她操持,我若是护着你,她便要在家闹得天翻地覆,摔盆砸碗,哭天抢地,咱们家的日子就没法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