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禁地,守墓人枯坐的石室之内。
一块供奉在香案上的魂玉,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石室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守墓人那张百年不变的古井面孔,瞬间失去了血色。
他猛地从蒲团上弹起,冲到香案前,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些碎裂的玉片。
玉片冰冷,上面属于使者大人的那丝气息,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“死了……”
“使者大人……死了?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那个视凡人如蝼蚁,一柄飞剑便可屠戮千军的仙人,竟然死在了这凡俗的京城里。
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顾不上收拾香案,转身冲向内室,发疯似的掀开一张石床。
床下是一个暗格,里面堆放着他百年来积攒的金银细软和几本泛黄的秘籍。
他胡乱将东西往一个布包里塞,金锭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他看也不看。
必须走。
立刻就走。
那个杀了仙人的怪物,下一个要找的,一定就是他。
他将布包往背上一甩,踉踉跄跄地冲出石室,连大门都来不及关上。
他像一只被猎犬惊吓的野狗,冲出了皇陵的大门。
门外,晨光熹微。
只要逃进这京城,混入人海,再远遁关外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他刚冲下台阶,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便从天而降。
轰!
一道红黑二色交织的刀气,在他身前三尺处,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焦黑的泥土翻卷,沟壑边缘,一半凝结着白霜,一半燃烧着赤炎。
守墓人被这股气浪掀得倒退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抬头,看见一道身影立在不远处的松树顶端,晨风吹动着他的衣角。
“前辈,这么急,是想去哪儿啊?”
杨凡的声音从树梢飘落,轻描淡写,听在守墓人耳中却如同索命的梵音。
守墓人手脚并用地向后爬,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“杨凡!你杀了上仙使者,你闯下了滔天大祸!”
杨凡从树梢上轻轻跃下,双脚落地,悄无声息。
他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白衣,不知何时已经换下,此刻一袭黑色的锦衣卫飞鱼服,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他腹部的伤口,左肩的创伤,都已消失不见,气息沉稳悠长,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狼狈。
“滔天大祸?”
杨凡一步步向他走来。
“我只知道,你也要死了。”
守墓人从地上挣扎着爬起,他知道跑不掉了。
那张惊恐的脸,逐渐被一抹疯狂的狠厉所取代。
“是你逼我的!”
他尖叫一声,猛地一拍自己胸口。
噗。
一口精血喷出,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。
他双手掐诀,干瘦的手指在血雾中飞快舞动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幽冥索命,白骨为凭!”
他周围的空气瞬间阴冷下来,地面上仿佛有无数黑气钻出,汇入那团血雾之中。
血雾翻滚,凝聚,最终化作一只三尺大小的,由黑气构成的巨大鬼爪。
爪影森然,上面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,一股腐蚀心神的恶臭弥漫开来。
“幽冥鬼爪!”
守墓人嘶吼着,将那只鬼爪对着杨凡狠狠拍下。
这是他身为宗门弃徒,从残缺功法里悟出的最强底牌。
这一招,曾经将手持神兵的杨凡逼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他赌杨凡刚刚经历一场血战,必定是外强中干,只要能伤到他,自己就有机会逃走。
鬼爪破空,带着凄厉的呼啸。
杨凡站在原地,动也未动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那只曾经让他感到绝望的鬼爪,眼中没有凝重,只有一丝古怪。
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,五指张开,对着那只呼啸而来的鬼爪,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