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凡的身体像一个皮囊,被疯狂地吹入气体。
他皮肤下的血肉透出红金色的光,一道道裂痕在他体表蔓延开来。
毁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燃烧。
守墓人那只探向他丹田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“蠢货。”
守墓人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自爆则神魂俱灭,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似乎有些不解,又有些烦躁。
“你若在此地引爆,毁了皇陵地脉,这桩因果你担不起,老夫也嫌麻烦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杨凡体内那股向外膨胀到极致的力量,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,猛地向他双腿的经脉倒灌而入。
他没有真的自爆。
他只是将那股逆乱的真气,全部压进了自己的双腿。
“爆步!”
杨凡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。
轰!
他脚下的地面,猛地向下塌陷。
一个数尺深的大坑凭空出现,泥土和碎石向着四周炸开。
借助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,杨凡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,贴着地面,射向远处的黑暗。
速度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“嗯?”
守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没想到,一只被他捏在手里的蝼蚁,还能用这种方式挣脱。
他身影一晃,就想追上去。
咚——
一声沉闷的钟鸣,从皇陵的最深处传来,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上。
守墓人刚刚抬起的脚,硬生生停在了那条被他扫帚划出的界线前。
他似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无法再前进分毫。
他缓缓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望向杨凡消失的方向,夜色早已将那道血影吞没。
“跑吧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漠然,在空旷的皇陵入口回荡。
“等宗门使者一到,这天下虽大,却无你容身之处。”
……
京城,一条偏僻的胡同深处。
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被轻轻敲响,三长两短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,开了一道缝。
小林子探出头,警惕地看了看外面。
当他看清来人时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干爹!”
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,赶紧将门完全拉开,把外面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拖了进来。
门被迅速关上,插好门栓。
这里是东厂最隐秘的一处据点,一个连档案里都没有记载的安全屋。
昏黄的油灯下,杨凡的模样清晰地显露出来。
他浑身都是血,有些已经凝固成黑色的硬块,有些还在从破碎的衣物下缓缓渗出。
他的胸口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凹陷下去,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,脸色白得像纸。
小林子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,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。
“干爹!您这是怎么了?是谁……是谁把您伤成这样的?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忙脚乱地想去扶杨凡,又怕碰到他的伤口。
杨凡被他搀扶着,重重地摔进一张太师椅里。
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张开嘴,想说什么,却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每咳一声,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,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沫。
小林子看得心都碎了,哭得更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