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凡推开柴房的门,又合上。
他对钱峰交代了几句,身影便没入夜色。
钱峰看着那袋丹药,又看看大人消失的方向,握紧了拳头。
城西,一处更不起眼的民宅。
后院的井边,一个身影正在打水。
那人听到脚步声,身体一僵,手里的木桶掉回井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“谁?”
声音苍老,带着颤抖。
“我。”
杨凡从阴影里走出。
刘福之看清来人,整个身体都松垮下来。
他快步上前,引着杨凡进了屋,把门插好。
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,光线昏黄。
刘福之给杨凡倒了杯热茶。
“杨档头,你……王府那边……”
杨凡没有碰那杯茶。
他将背上的布袋解下,放在桌上。
“烈山宗的一个分舵,被我端了。”
“这些东西,你找个可靠的渠道处理掉,换成银子,招募人手。”
刘福之打开布袋看了一眼,手就是一抖。
那些玉瓶,那些药材,任何一样都价值不菲。
他重新把袋口扎紧,推了回去。
“档头,这些是你拼命得来的,老夫不能要。”
杨凡看着他。
“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找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刘福之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藩王要反。”
杨凡吐出四个字。
刘福之手里的茶杯一晃,热茶洒了出来,烫得他手背发红。
他却毫无知觉。
他嘴唇哆嗦,看着杨凡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杨凡没有停顿,继续往下说。
“他伪造了虎符。”
“三日之后,在城外黑风谷,他的人会和烈山宗的人交接。”
“虎符一到,边境十万大军就会以清君侧的名义,直扑京城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刘福之的心口。
他的脸色由红转白,最后变得灰败。
他扶着桌子,才勉强站稳。
“天……天要塌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空洞。
过了许久,他才猛地抓住杨凡的手臂。
“走!”
“档头,我们必须马上走!”
“带着证据,我们杀出城去,回京城!禀报陛下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杨凡抽回自己的手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从这里到京城,快马加鞭也要七八天。”
“等我们到了,藩王的大军可能已经兵临城下。”
刘福之的身体晃了晃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而且,你凭什么认为,京城就安全?”
杨凡反问。
“藩王敢做这种事,朝中必有他的内应。”
“我们带着证据回去,可能不是送到陛下面前,而是送到他同党的手里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刘福之彻底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绝望,笼罩了这间小屋。
杨凡看着他,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所以,虎符不能离开这座城。”
刘福之猛地抬头。
“档头的意思是……我们要去黑风谷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。
“对。”
“不行!”
刘福之几乎是吼了出来。
“绝对不行!”
“杨档头,你清醒一点!”
“你大闹王府,又端了烈山宗的分舵,藩王不是傻子!”
“他肯定猜到消息已经泄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