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凡回到东厂,一言不发。
他径直穿过前院,无视了沿途番子们的请安,脚步没有片刻停留。
小林子跟在他身后,察觉到杨凡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,不敢多问。
“守在外面。”
杨凡推开自己独院的房门,丢下一句话。
“是,杨哥。”
小林子在门口站定,像一尊门神。
杨凡反手将门闩插上,又快步走进内室,启动了墙壁上的机关。
书架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。
他闪身而入,石门在他身后悄然闭合。
密室之内,伸手不见五指。
杨凡熟练地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,昏黄的光芒照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。
这里是他用抄家得来的银子,私下里找人修建的,除了他自己,无人知晓。
他盘膝坐上中央的蒲团,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赤红古玉。
古玉一离开他的身体,那股灼热的气流便收敛了许多。
它静静地躺在杨凡的掌心,温润如常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杨凡调匀呼吸,将心神沉入丹田。
他双手合拢,将古玉包裹在掌心。
九阳心法缓缓运转。
一丝内力探出,小心地触碰向那块古玉。
轰!
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沸的油锅。
古玉之中,一股难以想象的阳性能量,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洪荒猛兽,咆哮着冲了出来。
那股能量狂暴,炽烈,顺着杨凡的经脉,如决堤的江河,悍然涌入。
“呃!”
杨凡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,虬结在一起。
剧痛。
无法形容的剧痛。
他的经脉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岩浆,每一寸都在燃烧,在撕裂。
仅仅一个呼吸,他全身的衣衫就被汗水彻底浸透,冒出丝丝白汽。
能量的洪流毫无章法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所过之处,经脉寸寸断裂。
他的身体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皮球,随时都有可能炸开。
不能停。
停下来就是死。
杨凡牙关紧咬,舌尖被他咬破,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他拼尽全力,疯狂运转着功法,试图去引导,去梳理那股狂暴的力量。
可他的内力在那股能量面前,渺小得如同溪流之于江海。
刚刚建立起的一点秩序,转瞬之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噗!”
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,洒在身前的地面上。
他的皮肤开始渗出一颗颗细密的血珠,整个人看上去,如同一个血人。
骨骼在呻吟,肌肉在颤抖。
意识开始涣散,眼前的灯火也变得模糊起来,分裂成无数个光点。
危险。
前所未有的危险。
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剧痛彻底吞噬,身体即将崩溃的瞬间。
他丹田深处,那潜藏的【九阳绝脉】天赋,仿佛被这股外来的至阳之力彻底激怒。
一股更加霸道,更加原始的吸力,从他身体的最深处爆发出来。
那不再是引导,也不是转化。
那是吞噬。
一个无形的漩涡,以他的丹田为中心,轰然成型。
原本在他体内肆虐的赤红能量,像是遇见了君王的叛军,瞬间凝滞。
下一刻,它们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,被那漩涡疯狂地拉扯,吞没。
狂暴的能量被卷入漩涡,经过千百次的锤炼与提纯,再涌出时,已化作最为精纯的九阳内力。
温顺,平和,却又浩瀚如海。
杨凡原本濒临崩溃的身体,得到了喘息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