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凡晋升为御药房副管事。
这道任命,由司礼监直接下发,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。
消息在宫里传得很快。
如今,杂役房的小太监们见到他,都会远远地躬身行礼,口称“杨管事”。
他手下也管着十几号人,负责甲字库外围的药材清点与看护。
日子比以前好过,手里的权柄也重了。
他每日除了当值,就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《玄阳功》。
后天境的力量,在他体内如江河般流淌,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强。
这天夜里,三更天。
月亮被乌云遮住,四下里一片漆黑。
杨凡刚结束修炼,巩固了体内的玄阳真气。
他正要睡下,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笃,笃笃。”
声音很克制,像猫的爪子在挠门,生怕惊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人。
杨凡穿上外衣,走到门后。
他没有问是谁。
他透过门缝,看到外面站着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宫女。
那宫女穿着长青宫的服饰,脸上满是焦急。
杨凡拉开了门栓。
“杨公公,我家娘娘有请。”
小宫女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。
杨凡的目光越过她,看向院外。
黑暗中,还有两个身影,像是护卫。
“哪位娘娘?”
“长青宫,陈妃娘娘。”
杨凡的心跳了一下。
长青宫的主位,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之一,安乐王的生母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“前面带路。”
小宫女松了口气,连忙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。
一行人没有走宫中大路,而是穿行在各种偏僻的夹道和小径。
四周的宫墙高耸,投下大片阴影,将他们吞没。
一路上,除了风声,只有几人轻微的脚步声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他们来到一座偏殿外。
这座偏殿位置偏僻,周围没有其他宫殿,显得格外安静。
殿门外,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太监,气息沉稳,太阳穴微微鼓起。
他们是内家好手。
见到杨凡,两人只是扫了一眼,便让开了路。
小宫女推开殿门,躬身请杨凡进去。
“公公请,娘娘就在里面等您。”
她自己却没有进去,而是和那两名太监一起,守在了门外。
殿门在杨凡身后无声地合上。
殿内只点着两盏羊角宫灯,光线昏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龙涎香的味道,很淡,却挥之不去。
一个身穿素色宫装的女人,坐在殿内的软榻上。
她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首饰,长发只是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。
她背对着光,杨凡看不清她的脸。
他只能看到一个轮廓,一个身处高位者才有的沉静轮廓。
杨凡走到殿中,跪下行礼。
“奴才杨凡,叩见陈妃娘娘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陈妃的声音响起,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杨凡站起身,依旧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面。
“你就是杨凡?”
“是奴才。”
“司礼监李庸的干儿子,凭一己之力,让东厂提督魏忠吃了哑巴亏。”
陈妃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奴才不敢,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命行事?”
陈妃轻笑了一声。
“李庸是什么样的人,本宫很清楚。”
“他有这个胆子,却没有你这份心思。”
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。
“本宫深夜召你来,是有一件事,想请你帮忙。”
杨凡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娘娘言重了,奴才身份卑微,能为娘娘效劳,是奴才的福分。”
“福分?”
陈妃站起身,缓缓走到杨凡面前。
随着她的走近,那股龙涎香的味道也变得浓郁起来。
一双绣着金凤的软底鞋,停在了杨凡的视线里。
“这或许不是福分,而是催命符。”
她的声音就在杨凡的头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