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内那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热流,正在一点点散去。
杨凡能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像一块干涸的海绵,贪婪地渴望着更多的能量。
垃圾堆里的残羹剩饭,只能解一时之饥,却填不饱真正的野心。
他必须进入御药房。
这个念头,像一颗烧红的铁钉,烙在他的脑子里。
硬闯是死路一条。
唯一的门路,在李公公身上。
他换上最体面的一身衣服,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,然后走出了自己的小屋。
长青宫的管事太监见到他,脸上立刻堆起了笑。
“凡爷,您这是要去哪?”
“我想求见李公公。”杨凡的语气平静,“有事禀报。”
管事太监不敢怠慢,连忙在前头引路。
李公公正在书房里修剪一盆兰花,动作专注。
杨凡站在门口,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静静地候着。
过了许久,李公公才放下手中的金剪刀,用一方白色的丝帕擦了擦手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杨凡走进书房,在离书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躬身行礼。
“奴才杨凡,给公公请安。”
李公公坐回太师椅上,端起手边的茶盏,轻轻撇了撇浮沫。
“杂家让你歇着,你又有什么事?”
“回公公的话。”杨凡垂着头,姿态放得极低,“奴才在档案室整理卷宗时,发现了一些东西,不敢不报。”
李公公呷了口茶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奴才斗胆,将宫中各处三年的用度记录都梳理了一遍。”
“发现各处的账目虽都平了,但内里的损耗,却大得惊人。”
李公公的手指,在茶盏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就拿御药房来说。”杨凡终于提到了这三个字,他的心跳没有半分加速。
“奴才发现,许多药材的存放方式,似乎有些不妥。”
“比如‘龙胆草’性寒,‘附子’性热,两者紧邻存放,药性会互相侵蚀,日子久了,都会变成无用的废物。”
“再比如‘沉香’气味霸道,与‘麝香’同处一室,会扰乱药性,若是入药,恐生变故。”
他说的这些,都是些粗浅的药理常识,是一个略通此道的人都能看出的问题。
但他相信,御药房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御医和管事,未必会把心思花在这种细枝末节上。
李公公终于抬起了眼,目光落在杨凡身上。
“你一个刚进宫的小火者,从哪懂得这些?”
“回公公的话,奴才家中曾有长辈行医,奴才自幼耳濡目染,略知一二。”
杨凡的回答,滴水不漏。
他早就为自己编好了一个合理的出身。
李公公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书房里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那种审视的目光,像两把锥子,要将杨凡从里到外钻个通透。
杨凡顶着这股压力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他知道,光凭这些,还不足以打动李公公。
他必须再下一剂猛药。
他抬起头,迎上李公公的目光,语气诚恳。
“这些都是小事,奴才本不敢拿来叨扰公公。”
“只是奴才想到,公公平素修炼,想必也需一些珍稀药材固本培元。”
“那些药材,药性更是精贵,若因保管不善而流失了半分药力,岂不是天大的浪费。”
“更是耽误了公公的大事。”
这句话,他说得极轻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了李公公的心上。
李公公的瞳孔,收缩了一下。
他在点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