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凉进去的时候,里头大约有六七个人。
除了冯斯年夫妇,还有几个相好的玩伴,几个正在玩牌,见温凉进来,那位冯太太起身抚掌含笑:“是周太太来了,一齐来玩几把吧,正巧就缺少你这样远道而来的贵客。”
冯斯年则坐在暗处并不发声。
温凉并不愚蠢,她知道冯太太出面招呼她,这事儿冯斯年就不会蹚下来,今晚的这个局正如陆景琛说的那样,给傅宴群一个面子,或许是要当面给她一个答案。
温凉心里再失落。
她还是打起精神,坐在那里与人周旋,今晚不是送钱,她用墨川教会她的牌技,一直稳稳处在赢面上,一瞬间让人刮目相看,等到私下里相处时,她送上那套珠宝给冯斯年的太太赏玩。
这会儿包厢里只剩下冯太太。
冯太太对那套两亿珠宝爱不释手。
但她亦是性情中人,盖上密码箱,真心实意地对温凉说道:“再添个零我们家的老冯亦不敢蹚下来,周太太您要理解我们的难处,从前斯年得过周家恩惠,这事儿他已经尽力了,但是再往深处走,斯年他没有这个胆量更没有那个魄力,斯年让我转告周太太,不管事情进展如何,他都不会为了利落井下石,也算是报当年的恩情。”
她不肯收那套珠宝。
但温凉让她留下赏玩。
冯太太感恩,提着小箱子离开,但是握着门把时又倏尔转身:“我听说安盛的陆景琛跟着来H市了,我想他必定是为你而来。周太太说句冒犯的话,您是新寡没错,但是人在危机时候,此一时彼一时,是要学会变通的。”
温凉倏然一惊。
她望着冯太太,半晌低声道谢。
冯太太翩然离开。
留下温凉坐在幽暗中。
她轻轻眨眼,尔后慢慢从茶几上捡起散落的烟盒,还有打火机,当她点火的时候手指一直在颤抖,好几次都没有点着,等到终于点着吸上一口,又被呛到了。
她的眼睛生疼,到处都是疼痛的,吸入烟雾的肺更是疼痛。
她明白冯太太的意思。
只有陆景琛愿意蹚这趟浑水。
前提是她就范,重新回到他身边,陪他睡觉。
想起过往,想起她是怎么跟他离婚的,温凉是一千万个不愿意,可是墨川爸爸的20年,还有整个周家的声誉,她温凉的自尊跟名声真的那么重要吗?
墨川给过她爱,给过她生命。
落地窗外,开始飘着零星细雪。
竟然下雪了。
墨川走的那天就是下雪天。
温凉坐着静静地看着,很轻地转动着指尖的婚戒,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来,她很想念周墨川,真的很想他,没有他护着的温凉,必须坚强地站起来,必须护着家里全部人。
包厢的铜花门打开了。
一缕亮光照进来。
温凉以为是侍者过来打扫卫生。
一抬眼,却看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,穿着黑色的薄羊呢大衣,低头凝视着她,很慢地将她指尖的香烟给拿掉了,跟着她的双手被人按住,男人居高临下缓缓凑近,似乎是要跟她接吻。
两片薄唇轻触时,温凉喃喃开口——
“不要。”
“今天是墨川六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