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大厦将倾,你的力量不足以保全,不要以卵击石,带着孩子们走,远走高飞好不好?带着我的母亲,带着老爷子还有孩子们,去国外定居,过你想要的生活,在那里你的才华一定可以大放异彩。
去生活,去飞翔,去做你的vian。
不要牵连在周家的旋涡里。
最后的最后,他只能对她吐露出几个字——
“走。”
“好不好?”
……
他望着她的眼神是那样心碎。
嘴唇干裂,无法说出想说的话。
可是温凉是那样聪明啊。
父亲还在,她就能猜得到了。
走,温凉,听我的话……走!
温凉拼命摇头,她知道男人在弥留之际了,她拼命开口:“墨川我会顾好家里,我会顾好老爷子,我也会顾好父母,可是墨川你不许死,我不许你死,我们才结婚两年,我们一起走过的路那么少,很多地方我们还没有去过,我们不是说好了,再要一个孩子吗?你答应我好好活下来,你活下来家里才有指望,活下来好不好,墨川,我求求你活下来,我们动手术,请最好的外科医生,一定会有办法的。”
男人哀戚地望着妻子。
手指拽紧她的手指。
——执子之手,与子携老。
可是温凉,我的妻,我要食言了。
他的头偏向一侧,看向一双儿女。
萌萌领着小惊宴过来。
她将弟弟抱起来,放在爸爸的手边,爸爸一伸手就能碰到了,她自己走到床边,默默地弯腰抱住周墨川的头,很小声地叫着:“爸爸。”
以前,她不是不肯叫。
而是不好意思。
可是她怕再不叫,这一生再没有机会了。
爸爸……
萌萌的脸贴着周墨川,一直紧紧抱着,在她的心里太多关于周墨川的回忆了……夕阳下,她骑在周墨川的肩头,在海边奔跑。
【周叔叔你再快一点。】
【哇,海浪拍到岸边了。】
【萌萌,你有没有闻到风的味道。】
【周叔叔,我闻见啦。】
……
一个小姑娘的余生,需要多久,才才淡忘?
小惊宴懵懂地躺下。
他猜到爸爸很疼,他对着爸爸的伤吹气,那样爸爸就能好受一点了,平时惊宴受伤,爸爸就是这样给惊宴吹吹的。
周墨川闭眼,感受着儿女绕在身边。
是最后一次了。
他是多么地不甘心啊。
其实他还在等,等一个人的到来,但是他很累,太累了——
祖母的鎏金马车在前方等他——
【川儿到祖母这边来】
【川儿该走了……】
【川儿,时辰到了,我们该上路了。】
……
祖母,川儿知道了。
周墨川的头轻轻转动,最后一次注视着妻子与儿女,还有总是斗嘴的老爷子,还有不住哭泣的母亲。
妈,不要为我哭泣。
墨川找到了祖母,祖母亲自来接墨川了。
最后的最后,男人注视着病房门口,他好像听见了脚步声,是一阵皮鞋的声音,那样有节奏,那样有生命力的明快,是陆景琛吧?
景琛,我们相识于儿时。
我从未想过,会与你绝裂,但我从未有过一天后悔,因为我得到了最珍贵的东西,很抱歉啊景琛,我生命最后一刻,还是用儿时的情谊想求你,想要求你——
网开一面,放过温凉。
——再不济,善待温凉。
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。
我是那样欣赏你。
可是我更爱温凉。
景琛,对不住了。
……
陆景琛轻轻推开门。
是周墨川遗世之际。
年轻男人永远地闭上双眸,再无法睁开了,身边是母亲的哭泣,是周老爷子的老泪横飞,是妻子儿女的哀痛……
陆景琛缓缓走近,望着儿时的玩伴,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曾经鲜衣怒马儿时伴。
而今一捧黄土落九泉。
墨川,我是景琛,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