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微微失焦。
他倏然转身,心脏翻江倒海般地疼痛着,竟生不出一丝理由去阻止、去谩骂,因为温凉再不是他的妻。
过道尽头,隐约传来小婴儿的哭声。
……是小惊宴吗?
这幢楼只住着温凉母子。
当陆景琛来到育婴室,小护士正给起夜的小惊宴喂牛奶,白白嫩嫩的小家伙窝在护士的臂弯里,一个劲瞧着,大眼睛高鼻梁的可招人喜欢了。
这里的护士都喜欢带他。
当男人出现,小护士吓一跳:“陆先生?”
陆景琛缓缓蹲下身来,望着秘书很低地请求:“我能抱一下吗?我想给他喂牛奶。”
小护士很是犹豫。
因为不符合规定,但她知道陆景琛其实是生父,抱下孩子无可厚非,最后看着近在咫尺的英挺面容,还是心软了:“行,您别说出去。”
白嫩嫩的小家伙,放在陆景琛的怀里,小身体温热温热的,还有那双葡萄般的黑眼睛,眼睫很长很漂亮,扑闪闪地望着陆景琛,然后就咧嘴笑了,露出一排肉乎乎的小牙床。
陆景琛跟着笑了。
笑得眼里全是湿润泪花。
他紧搂着小婴儿,低头亲亲:“惊宴,我是爸爸。”
一旁的小护士蛮动容的。
她把奶瓶递过来,小声耐心地教导:“您喂他吧,要注意正确姿势千万别呛着孩子,等到喝完了要竖起来拍到打嗝为止,这样就不会呛奶。”
陆景琛轻嗯一声。
男人坐在小沙发上,抱着小惊宴,一手拿着奶瓶哺喂,小家伙甜蜜无忧地吮着,大眼睛紧紧盯着陆景琛,因为靠得近极了,小婴儿依稀能看见人影。
小护士弯腰含笑:“陆先生,他很喜欢您哩。”
“是吗?”
男人嗓音轻悦,带着一抹喜悦从容。
这一刻他的世界似乎宁静了。
一会儿,小护士悄声说:“等会儿小朋友要洗个澡,还会有小鸭子伴侣,陆先生您要参观一下吗?”
男人惊喜:“可以吗?”
半小时后,小婴儿套上游泳圈儿,浮在恒温水里自在游泳,大概是太舒服了,小腿儿一踢一踢的,等到洗完澡,陆景琛用浴巾给他擦干,又穿好小衣裳,抱在怀里亲了又亲。
——香喷喷,他爱不释手。
一直到护士小声提醒:“陆先生,我要将孩子送回去了。”
男人嘴角笑意僵住。
就要送回去了?
半晌他点头:“是,要送给温凉的。”
小护士惴惴不安抱着孩子走了。
等到四周静下来,等到闻不见小惊宴身上的奶香味道,男人渐渐沉默,尔后倏尔一笑——
不属于他,这份亲呢是偷来的。
……
欢愉过后、人更空虚。
陆景琛坐进车里,默默地望着小惊宴的照片,一会儿又翻出温凉与萌萌的照片——
半晌,他往后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轻轻闭眼。
耳畔只有几个字,反复响起,反复回荡。
——妻离子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