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看着眼前硬得能磕破头的饼子,他脸色发白,实在没胃口。
但瞥见对面的霍正舟身子坐得笔直,面不改色地咽下一口饼子,董裕仁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。
既然霍队能吃下肚,那他也行。
董裕仁学着霍正舟的样子咬了一口,差点崩了牙。
他抬起头,语气幽怨地问向霍正舟,“霍哥,这么硬的饼子,你到底是怎么咽下去的?”
出门在外,不便暴露身份,两人便以兄弟相称。
霍正舟抬起眼,语气平静,“就这么吃。”
他之前参加警队特训时,别说是硬饼子了,就连生板栗,和植物根茎都吃过。
相比之下,这硬饼子在他眼里已经能算美味了,这有什么吃不下的?
董裕仁听得后槽牙发酸,“得,我跟你比不了。”
连啃两天硬饼子,他实在受不了,把饼子塞回包里,起身道:“霍哥,我去餐车买份盒饭,要不要给你带一份?”
霍正舟摇头,扬了扬手里的饼子,“我吃这个就行。”
董裕仁嘴角一抽,“行,那我去去就回,有事到餐厅车厢找我。”
霍正舟点了点头。
董裕仁起身把座位让给站着的乘客,临走前没忍住补了一句道:“霍哥,啃这饼子的时候,你就不想念嫂子做的饭?”
说完,他也不等霍正舟回应,喉咙咽了下口水,就往餐厅车厢走去。
火车盒饭是贵,但好歹有肉有菜,再啃饼子,他怕还没到站,屁股都要生出痔疮。
听到董裕仁的话,霍正舟平静的面孔上掠过一丝波澜,眼神也软了几分。
姜知窈做的饭,确实好吃。
他也想。
自从搬家那天,姜知窈醉酒后说的话,他都记在心里。
也是从那天开始,霍正舟下定决心,要跟她好好过日子。
可这次出差实在太急,连当面道别都来不及。依照姜知窈那小性子,看到他留的纸条,肯定会不高兴。
霍正舟呼吸放慢了几分。
昨天火车靠站休息时,董裕仁趁机给耿筱初打了通电话。
挂断后问他打不打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打。
他想,和姜知窈的关系虽然缓和了,可到底两人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。
火车还没到目的地,他就急切切地打电话回去……似乎不太合适。
而且……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但此刻被董裕仁一提,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。
霍正舟敢确信,如果他打电话回去,姜知窈接电话开口的第一句,肯定是喊他的名字。
霍正舟。
虽然姜知窈每次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,可她的嗓音又软又糯的,
一声霍正舟落在他耳中,意外地好听。
火车轰隆驶入隧道。
霍正舟放下饼子,望向窗外一片漆黑。
一个清晰明亮的身影悄然浮现在眼前。
他轻轻哈了口气,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不知道她现在,睡了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