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巧儿的眼泪断了线,无声地淌。
一个活生生的人,没了。换来的只是手里这轻飘飘的几百块钱。
钱不少,可那是丈夫啊,是孩子还没长大的爹啊……
见孙巧儿哭得身子抽搐,几乎站不住脚,为首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。他得知曹大成的身份后,便将那个厚厚的信封塞到了曹大成手里。
“老哥,这钱您先收着。等她情绪稳一稳,再给她吧。”
这种场面太沉重,谁也不愿多待。况且这次矿难,死的远不止曹瑞照一个。
“对不起,请节哀。”
几人再次对着孙巧儿深深鞠躬,叹息着转身离去。
“爹,立国,你们咋来了?巧儿这是……”
这时,屋里听课的李氏走了出来。她是曹立国的媳妇,一见孙巧儿哭成了泪人,吓得捂住了嘴。
“唉,回家再说。先别学了。”曹大成声音沙哑,摆了摆手,“你带巧儿回家,让你娘她们陪着。”
这里人多眼杂,显然不是处理丧事的地方。虽然这事儿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屯子。
其实,这种事儿在年头并不算太稀奇。
每年各个屯子总会出点意外。要么外出务工遭了难,要么进山采办被野兽咬死。
去年王家屯那边,青皮子(野狼)下山,直接祸害了一家四口。
但每次真遇上了,曹大成心里还是苦。
李氏点点头,赶紧从曹立军手里拉过瘫软的孙巧儿。
此时的孙巧儿缓过一口气。丈夫进煤窑,她日夜悬着心,早就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天。只是真听到了,还是吓得魂飞魄散。
她擦干了眼泪,走到一旁,从晓月怀里接过孩子,声音哑得厉害:“谢谢。”
晓月心里发苦,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咋安慰,只能轻轻点头。
“嫂子,你咋了?”
曹立军奇怪地看着苏小小。
刚才他小声解释情况时,苏小小就在旁边。一听完,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,愣在当场。
刘心怡赶紧搀扶住姐姐,担忧地看了眼她的肚子,低声哄着:“没事的,没事的,不会那么巧的……”
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谁。
晓月转头一看,见苏小小那副模样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!
她何其聪明,瞬间想到了一个人!
苏小雨!
苏小小的四妹,她的丈夫也在煤窑!而且……似乎也是吞马岭煤窑!
苏小小显然是想到了这层!
晓月赶紧上前搀扶住小小,冲曹立军喊了一句:“快去屯西口找文强哥!”
曹立军连忙点头,把情况跟曹大成说了一声,撒腿就往西口跑。
晓月则跟刘心怡一起,半扶半抱着苏小小进了后院。
安顿好苏小小,晓月又跑回前院。
此时屋里还有六七个小媳妇,外面人来人往,都在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