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夜色沉沉未散。
曹文强脚步飞快,一路紧赶,半个多钟头,便踏进了镇子的地界。
今天的情况,却和往常不太一样。
他先找到接头的老头,在约定的角落等了半晌,勇哥和另外三个兄弟,才匆匆赶了过来。
几人一见到曹文强,脸上立刻露出歉意。
“兄弟,对不住,让你久等了。”
勇哥带头开口,语气诚恳,身后三个兄弟也跟着连连点头。
曹文强摆了摆手,没多计较。
他开门见山,直接说道:“这次弄了一批土豆,你们要不要?”
“要!”
话音刚落,那三兄弟几乎是异口同声,半点犹豫都没有。
最近这段日子,眼前这位曹文强,就像他们的财神爷。
前阵子他没再出手粮食,几个人闲得发慌,手里的营生也断了大半。
眼瞅着就要过年,粮食、蔬菜全都紧俏得不行,市面上一货难求。
现在曹文强一开口,他们哪有不要的道理。
曹文强压低声音,又问了一句:“工业券,弄来了?”
勇哥立刻点头:“嗯,一千张,顶五千块钱的额度,都备齐了。”
事情敲定,几人靠在墙边,点上烟,随口闲聊了几句。
聊着聊着,曹文强才弄明白,几人今天来晚的原因。
原来这几天没活儿,他们几个闲着没事,跑去邻县的马场,凑了一场拍卖的热闹。
“这马,还能拍卖?”曹文强有些意外,忍不住追问。
勇哥笑了笑,语气轻松:“平常也不拍,我们就是想去买几匹马,刚好碰上一场私下的隐秘拍卖,就多留了会儿。”
他也不藏着,直接把情况说了出来。
所谓拍卖,拍的都是市面上少见的好马。
比如奥尔快步马,身高足有一米六,步伐轻快利落,是从苏联那边引进的品种,稀罕得很。
还有阿哈尔捷金马,那是汗血宝马的后代,数量极少,几人光是看着,就忍不住留了一晚上,专门去瞧稀罕。
说着,勇哥又提起了白岔铁蹄马。
这种马蹄子天生坚硬,不用钉掌,在山地里奔跑如飞,翻山越岭不在话下,当地人都叫它“铁蹄千里驹”。
曹文强听得认真,心里渐渐明白了。
在这个年代,牛和马,就是最顶用的劳动力,比人扛事儿多了。
勇哥他们倒腾粮食,每次都是上万斤的量,从乡下运到县城,足足五十多公里路。
光靠人力推车,根本不可能完成。
马匹,无疑是最实用、最高效的工具。
只是这种好马,在他们这个镇上极其少见。
只有靠近西边的一个县,才有大片牧场和正规马场,当地用马的人家也多。
曹文强越听越心动,眼神里满是向往。
他直截了当地开口:“你们买了多少匹?卖不卖?”
几人合作不是一次两次,交易了无数回,彼此早就信得过。
曹文强说话也不绕弯子。
他们村子地处山岭,到处是坡地和草窠。
骑自行车不是不行,可一路颠簸,车子损耗极快,坏了修、修了坏,特别麻烦。
这也是他手里有钱,却一直没买自行车的原因。
至于轿车、卡车,那更是想都不敢想,根本不是平头百姓能碰的东西。
可马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