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海冲锋,在成体系的近代火力面前,就是最昂贵的消耗品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阎赴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“一线二线火炮,全部换装霰弹和葡萄弹,射角调低,给我平射。”
“覆盖敌军步兵冲击区域!”
“前线步兵,稳住阵线!”
“火铳兵,自由射击,无需齐射,以最快速度向任何进入射程的敌军开火!”
“长矛手、刀盾手,准备接敌!”
命令通过旗语和快马迅速传达。
河谷两侧高地上,炮位再次忙碌。
炮手们将沉重的实心弹和开花弹搬开,换上了装满铁珠、铅子甚至碎铁片的木桶或布袋。
炮口被缓缓放平,对准了那片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、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。
罗刹兵以为他们过了射界?以为黑袍不敢打?
“我们过来了!”
“他们已经很久没开炮了!他们怕误伤!”
“或许他们早就没有火药了!”
冲锋的联军步兵开始欢呼。
他们以为熬过了远程炮火!
这一刻!
比之前更加密集、更加爆裂的炮声再次响起,但这次,炮弹的呼啸声短促而尖锐!
那不是砸向地面的实心弹,也不是在空中爆炸的开花弹。
成千上万颗葡萄大小的铁珠、铅子,从低平的炮口喷射的结果。
就是宽广而致命的扇形弹雨。
冲在最前方的罗刹联军几乎被打烂!
像是割麦子一样,只短短片刻,就倒下了六七百人。
铅子铁珠打入人体、击碎骨骼的沉闷声响,连成一片,压根听不出间隙。
而这些联军的惨叫声刚刚响起,下一波平射霰弹,再度出现,甚至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!
罗刹联军冲锋的浪潮,前端瞬间被削去厚厚一层。
炮手们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,只需要对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开火。
黑袍军的炮兵阵地,只有白烟,火光,和弹雨!
与此同时。
黑袍军步兵阵地的火铳,也开始了自由射击。
不再追求整齐的齐射,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装填、瞄准、射击!
枪声变得杂乱,但更加绵密,几乎没有停歇。
冲过霰弹洗礼的零星几名联军步兵还在大口喘气。
砰!
燧发枪的弹药直接一轮覆盖!
此刻,联军步兵的冲锋,彻底变成了自杀。
火炮平射霰弹,火铳子弹。
双层网下,人命变得廉价。
一片片步兵倒下,后面的又被驱赶着上前,然后继续倒下......尸体层层叠叠,鲜血将河谷的土地浸染成了暗红。
戈洛文在土坡上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步兵如同投入熔炉的雪,成片消失。
他脸色惨白,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。
人海战术?
或许对昔日那些弓箭手有用。
但对于这些大规模使用,甚至近乎完全依赖先进火器的兵团来说。
人海战术毫无意义。
戈洛文忽然想到之前那个中原人陈恺义说的一个词。
飞蛾扑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