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你得给我个理由,是不是你记得小时候的事?还是说大人对你不好?”
“记得。”松柏的声音干涩,过了好久才说道,“我爸……耳朵后头有颗黑痣,我亲妈走的时候,穿的是件蓝底白花的袄子。后来我爸给我找了个后妈,她嫌我吃饭多,嫌我走路有声音,各种各样的嫌,没人的时候就打我,还不许我哭……”
怪不得松柏刚来的时候,身上新伤加旧伤,有坏人的功劳,也有松柏后妈的功劳。
秦荷花把松柏搂在怀里,替他擦眼泪,“你吃苦了。”
松柏吸了吸鼻子,把脸扭向一边,“我是自己跑的,只要不挨打就行,跑出去就不挨打了。他们……没找我,我在桥洞子里住了好几天。”
松柏在外面待了好几天,爸爸没找过他,他还看见爸爸陪着那个女人去医院,那个女人大肚子……
被坏人拐走是很多天以后了。
秦荷花的心里不是滋味,原来这孩子心里,一直装着这么大一块冰,捂了四年,都没完全化开。
“要是……要是那边现在好了,是真心实意盼你回去,爷爷奶奶也疼你,你心里也能过得去这个坎……那娘和爹,再舍不得,也为你高兴。”
“要是那边还是让你觉得冷,怕,或者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……那你就再回来。到那时候,谁也不能再说你是‘寄养’的,你就是我们家正正经经的儿子,好不好?”
外间,乔树生陪着两位jc说话。
“不瞒两位同志,孩子刚来时,夜里常做噩梦,不敢一个人睡。这几年好不容易开朗了,把这儿当家了。”乔树生把茶杯往警察面前推了推,语气恳切,“孩子是懂事,但心里有根刺,我们当父母的知道,刺还在。如果真要去认,能不能请你们,先多了解那边现在的情况?”
jc点头,“那是自然,你们也可以送孩子去,见见他们。”
最终,松柏还是答应了,乔树生陪他去。
麦粒好勇,伸开胳膊挡在松柏前面,“哥,你别走,咱哪里也不去。”
秦荷花赶紧把她拉到一边,“粒儿,咱不胡闹,你哥有自己的爹娘和爷爷奶奶,他得去看看。”
“可是哥,你在咱家不好吗?”
松柏安慰麦粒,“在家等着我,我会回来的。”
上了车,松柏又从车窗探出头来,大声说:“娘,我还会回来的,等着我。大姐三姐四姐……”
松柏挨个点名,“等着我,我还会回来给你们当弟弟当哥哥当舅舅。”
最后冲着秦荷花说:“娘,等着我,我给您当儿子!”
秦荷花忍不住了,转过身背对着警车。
乔家人够难受的了,偏偏有人火上浇油。
三大娘拿着一把花生边扔皮边问道:“松柏怎么坐公安局的车走了?”
秦荷花没理她,经历了给三粮说媒这件事,两个人不对付。
来都来了,三大娘高低得酸两句。
“是不是松柏的亲爹亲娘来找他了?哎,让我说狗肉贴不上羊身上,没有儿子也别硬馋儿子,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