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麦穗,赶紧吃,吃了去上学。”
麦穗吐了吐舌头,“噢,娘,我同桌红兰在学校又受欺负了,我想帮帮她。”
秦荷花没有耐心了,“你都得大人护着,怎么帮?各人有各人的命,赶紧吃你的饭。”
帮也要量力而行,红兰家是个什么情况?有亲叔亲婶子,他们都不帮,别人怎么插手?
麦穗就不跟娘争辩了,乖乖吃饭。
秦荷花一个劲催三粮快吃多吃,“二叔这里你不是外人,缺了肚子可没力气。”
吃完饭就有点热,麦穗把棉袄脱了,换了棉坎肩穿。
“小七,别冻感冒了,把棉袄穿上。”
“娘,不冷。”
秦荷花还是把棉坎肩扒了下来,给她穿上了棉袄。
“还是娘对我好。”
秦荷花紧了紧袄上的盘扣,“才知道啊?没有娘你们几个得成小要饭的。”
麦穗话头一转,“红兰没有娘,就成了小要饭的了。”
秦荷花沉默了,过了半晌才问道:“咱的能力也有限,又不是大老板,怎么帮?再说她叔叔婶婶都不管,咱要是帮了,不会扎他们的眼?”
“娘,不用怎么帮,咱量力,我想让她跟着二姐学刺绣,二姐那里不是有加工点吗?”
这种帮秦荷花能接受,不扎眼,也能帮衬一二贴补家用。
“她愿意学就学去,多大点事。”
课间,麦穗就跟红兰讲了。
红兰已经十岁了,马上就十一了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她愿意学。
就怕自己太笨,学不会。
“哪有笨的?除非是傻,一天学不会两天,两天学不会三天,只要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。”
麦穗跟她说好了,等星期天就带她去。
——
麦穗和二婶说的话,三粮到底放在了心上。
但他没直接去打听,而是回了自己家,把三大娘提亲时说的话,还有二婶的担心,一五一十跟爹娘说了。
乔树山吧嗒着旱烟,皱着眉没吭声。叶秀莲听完,手里的鞋底子也纳得慢了。
“三大娘这人……”叶秀莲叹了口气,“是热心,可这热心肠总往她自家亲戚那边偏。先前说的那几个,细琢磨,要么是姑娘家有点不足想瞒着,要么是男方家里担子重想找个能扛事的。这回轮到咱家了。”
三粮说道:“娘,麦穗是小孩子说话,未必准,可我心里不踏实。三大娘光捡好听的说,那姑娘到底啥情况,咱不能只听她一张嘴。”
叶秀莲放下针线,拍了拍衣襟,“是这个理儿,娶媳妇是顶要紧的事,模样家境都是其次,首要的是人清白、心正、别懒、身子没大毛病。要是脑子不灵光,说话不利索,这可不是小事,关系到一辈子。”
她看了看闷头抽烟的老伴,“他爹,你看呢?”
乔树生磕了磕烟灰,“咱家不图占便宜,可也不能让人蒙着娶个不称心的。你娘家不是有个表妹嫁到河西那边?离赵家沟不远吧?你走一趟,悄悄打听打听,比问那些半生不熟的人强。旁敲侧击,别直接上门,免得坏了人家姑娘名声,万一不成,也留个余地。”
叶秀莲点点头,“行,我明儿个就去一趟。就说去瞧瞧我表妹,顺道串个门子。”
第二天,叶秀莲把家里收拾好了,拎了一个篮子,也没放什么东西,上面蒙着一块包袱,说是去看表妹,实际就是做做样子,转一圈再回来。
其实她表妹家离赵家沟还有七八里地,一路上走的不紧不慢,晌午前赶到了赵家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