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荷花挤进人群,“怎么了绍慧?是不是有人欺负你——”
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,正攥着一个流里流气男人的手腕。军装虽已卸去肩章领花,风纪扣却仍一丝不苟地扣紧。
被攥住的人疼得直抽气,连声讨饶,“好、好汉饶命!我不敢了!”
看清那人面容,秦荷花又惊又喜,“绍兴?你回来了?!”
秦绍兴转头冲她笑了笑:“二姑,我退伍了,刚来就看见这人骚扰我妹妹。”
说到后半句,秦绍兴脸色难看。绍慧向来安分守己,竟被这种混账动手动脚。
秦荷花冲到二流子跟前,一把扯过那男人的胳膊,二话不说就是两脚,踹得他嗷嗷直叫,“小王八羔子!前两年严打,你干的那些脏事儿枪毙都够格!风头过了,又从这阴沟里钻出来现眼了?”
那男人抱着肚子,脸皱成一团:“姐,我错了!真知道错了!我也没干啥呀……她没对象,我也没对象,不就、不就想着和妹妹处处对象嘛,兴许能成呢……”
他故意扯着嗓子,想让围过来看热闹的人都听见,好给自己找个台阶。
这话像火星子蹦进了油锅。
“呸!你放什么狗臭屁!”秦荷花气得声音都劈了,指着他的鼻子骂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,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身烂皮!偷鸡摸狗、调戏妇女,局子里几进几出的货色,全街上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?就你也配提‘处对象’三个字?连给我家姑娘提鞋,你都嫌你手指头脏!再敢满嘴喷粪,老娘撕了你的嘴!”
周围原本看热闹的街坊邻居,眼神也从不置可否变成了明确的鄙夷,对着那二流子指指点点。
那二流子见势不妙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嘴上还想嘟囔,却被秦绍兴铁钳一样的手又加了两分力道,顿时痛得冷汗直流,彻底蔫了。
“绍兴、绍慧,你们说,这事儿咋办?”秦荷花把话头递给两个年轻人,但眼神却扫向四周的街坊,意思很明白,得让这混账当众把脸丢尽。
有些话,大人说了显得太咄咄逼人,但从小孩子嘴里蹦出来,就只剩“童言无忌”的直白,谁也不好挑理。
“娘!”麦穗从秦荷花身后探出脑袋,小脸绷得紧紧的,指着那二流子,声音又脆又亮,“送公安!让三姐夫把他抓起来,关进小黑屋,好好教训他!我三姐夫就是专抓坏人的!”
这话像颗小炸弹。
“行,”秦绍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,立刻沉声应和,手上力道又紧了半分,“听孩子的,送公安。正好,我也跟派出所的同志汇报一下这人的情况。”
那二流子一听,魂都快吓飞了。
公安?这家的三姐夫是公安?!再进去……这可就是今年的“三进宫”了!严打的风虽说过去了,可要是被当典型翻旧账,再加上当街骚扰军属(看那当兵的护着那姑娘的样子,准是!),那还有好果子吃?
“别!千万别!”他再也顾不上疼,也顾不上脸面了,带着哭腔连声求饶,身子直往下出溜,“姐!兵哥!小祖宗!我错了!我真知道错了!我保证!我发誓!以后我绕着这条街走,再也不敢惹你们家了!看见秦家人我躲着走!求求你们,高抬贵手,饶我这一回吧!”
他脸色惨白,冷汗涔涔,先前那点无赖劲儿荡然无存,只剩下狼狈了。
秦荷花和秦绍兴对视一眼。
秦绍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真送进去,也就是关几天,教育一番,但把这号人逼急了,以后暗地里使坏更麻烦。
今天当街这么一闹,他的脸算是彻底剥下来踩地上了,街坊也都看见了,往后他在这片更难抬头。
震慑的目的,已经达到了。
秦荷花这才嫌恶地松了手,啐了一口,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,滚!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