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的护士站在门口,手里的不锈钢托盘掉在地上,药瓶和棉签滚落一地。
她微张着嘴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成凯裸露的上半身,忘了做出任何反应。
那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,在病房柔和的光线下,充满了力量感。
顾成凯猛地睁开眼,迅速扯过一旁的薄被,盖住了自己。
“我,要洗漱。”
护士红着脸低头慌乱捡东西,“换药!”
没过多久,病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魏杨青端着一个搪瓷盆走了进来,盆里冒着袅袅的热气。
栩栩跟在她身后,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条崭新的毛巾。
她跑到床边,踮起脚尖,把毛巾放进热水里。
小心翼翼地浸湿,又努力地拧了拧。
然后用两只小手捧着,高高举起,递到顾成凯面前。
“爸爸,擦擦。”
顾成凯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,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。
那是一个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
幼崽的心里乐开了花。
爸爸对她笑了。
爸爸很快就能想起她来了。
魏杨青则靠在不远处的墙边,双臂环抱在胸前,眸中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她看着这温情脉脉的一幕,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。
空气中的温馨气氛尚未散去,她忽然开了口,声音清冽如冰,
“顾成凯,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任务为什么会失败?”
没错,周青海他们嘴里说的是任务成功救回了战友。
但在她魏杨青的眼里,这就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。
以顾成凯的能力,他不该受这么重的伤。
顾成凯擦拭的动作猛然顿住。
他抬起头,那双刚刚还带着温情的眼眸,此刻暗芒涌动,锐利如鹰,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魏杨青迈开长腿,缓步走到病床前。
她垂下眼帘,毫无波澜的目光与他对视,
“你们内部,有叛徒。”
最后三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顾成凯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怔怔地盯着魏杨青,这个女人的想法,竟然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。
他了解自己,每一次任务的部署都堪称精密。
除非有人泄露了行动路线和计划,否则他绝对不可能落入敌特的伏击圈。
“你是不是有怀疑对象?”
顾成凯试探地问。
他已经察觉到这个女人的不简单。
即便失去了记忆,他也能从她的言行举止中,感受到那份超乎常人的沉稳和深沉。
魏杨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
“很简单,要么是参与这次计划制定的人,要么就是和你一起行动的人。”
顾成凯垂下眼眸,陷入了沉思。
偏偏关于这一切,他的脑中一片空白。
只是,他的直觉更倾向于后者。
只有潜伏在他身边,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给予最致命的一击。
可是,到底是谁?
他的战友,他的兄弟……
一只柔软的小手忽然拉了拉他的裤腿,轻轻拽了拽。
“爸爸,我困了。”
栩栩软糯的声音将顾成凯从黑暗的思绪中猛地拉了回来。
他低头看去,刚才还精神十足的女儿,此刻眼皮已经开始打架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,伸出长臂,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,稳稳地放在自己身边。
“睡吧,我抱着你。”
他的声音,是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