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家过日子是靠去讨东西过？花点钱去生产队啥换不来，非得巴巴儿的来我们家讨，不给也对。”米多一点不在乎朱团长的面子，关自己屁事。

能让他老婆下岗，就没想过他还有面子。

确实。

朱团长此刻觉得自己颜面尽扫，衬衣领子解开两颗扣子，让林美心底发寒。

“要好好跟你过日子的时候你偏要作妖，让你借着由头拉近关系赔礼道歉你做不来，拿你有什么用？”

朱团长骂累了吸口气，继续：“跟你说把这身衣裳换下来，穿正常的衣裳，怎么打死不改？”

林美抽噎一下：“我就拿了两身衣裳来。”

“你别的衣裳呢？”

“因为嫁给你，我娘把我的衣裳都拿走，说你会给我做新的。”林美咬牙说，反正在朱广雷面前已经毫无面子，不说夜里那关难过。

朱团长气极反笑：“老子娶一个老婆是贴娘家的，再娶一个还是，真是好命！合该娶个米局长那种没爹没娘的才是。”

林美又没忍住逞口舌之快：“你想娶，人家还看不上你。”

朱团长愣一下，随即笑得很真诚：“所以只有你这种货色能嫁给我，你好好跟人家学学，争取成为下一个米局长。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？就是因为你那个处处要跟米局长比的劲头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这都听不出来？娶不到米局长，自己培养一个，所以你好好照着人家学学，别只学张皮。”

“朱广雷，你怎么这么恶心呢？”林美想吐。

“我哪里恶心了？我又没去米局长眼前转，也不会破坏人家家庭。嗯，我说错了，你连米局长的皮都没学到，人家普普通通的衣裳就能穿得板板正正的好看，你妖三鬼四的折腾一通还及不上人家脚后跟。”

“朱广雷，我跟你拼了！”

林美面目狰狞，暴起冲到朱团长面前，试图打他。

被朱团长握住手腕轻轻一翻，整个人旋一圈，背对着朱团长跪在地板上，膝盖砸得地面“咚”一声。

正在写作业的朱芳浅浅看一眼，摇摇头继续埋头写，要期末考试了，比班上别的同学都大，怎么也得考个第一才能不丢人。

“就你这两下，猫爪子挠都比你有劲，老老实实的过日子，吃穿用都少不了你的，别生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。”

最后一句话是贴在林美耳边说的，温热的气息扫在耳廓，林美皮肤发紧，鸡皮疙瘩从脖子起到脚后跟，心尖尖上都像有把刷子在粗暴的摩擦，恐惧麻到每个骨头缝。

朱团长好整以暇靠在椅子背上：“行啦，往后也别轻易朝人家门上走，摆明人家不待见你。等你改头换面日久天长的处着吧，你这样子我看着都烦。”

朱芳写完数学作业，换上语文作业，头都没抬的说话：“爸爸，一会儿是要我做饭吗？我都很饿了。”

朱团长放开林美，脚尖轻踢林美屁股：“听到没有，闺女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