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守德心里清楚得很,让赵芊芊嫁入秦家,是他一手策划的。
不如说是秦家主动找上门来的。
那位姜公子,是紫微舍人独子,皇上身边的红人。
平日里跟同僚都隔着一层,更别提什么儿女情长。
对女子,他更是出了名的冷淡。
要不是大家都知道他不好男风,早有人怀疑他是断袖了。
可偏偏就在钱雅芝的生辰宴上,这位姜公子对赵家二房的女儿赵芊芊,一见倾心。
咄咄怪事。
赵家是燕王的人,秦家是皇上的人,两家本来就势同水火。
这桩婚事,打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
钱守德心里明镜似的,不过是想拿这桩婚事,换赵家一时半刻的安稳。
可如今,赵芊芊人间蒸发了。
钱守德烦躁地揉着发胀的额角,真是一个头两个大。
比起钱老夫人的鼠目寸光,他更恼恨赵芊芊的胡作非为。
嫁个人而已,又不是要她的命!
她嫁了,就能保住赵家,这有什么想不开的?
非要闹出逃婚这一出,简直是……
钱守德烦躁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。
眼下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
最要紧的,是赶紧找到赵芊芊,把秦家那边给稳住。
可一连好几天过去,赵芊芊就跟从人间蒸发了似的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钱守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却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去秦家,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。
“姜大人,小女实在是不懂事,听说要嫁人,竟然……竟然逃婚了。”
钱守德头都快低到尘埃里了。
他偷偷观察着秦家人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:
“不过您放心,我们赵家还有一个女儿,叫清雪,那也是个顶好的孩子……”
他卖力地推销着钱清雪,希望秦家能改变主意。
可秦家人只是笑眯眯地听着,压根不接话茬。
钱守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最后,秦家家主轻飘飘地来了一句:
“无缘便罢,不必强求。”
一句话,把钱守德最后的指望也给掐灭了。
赵芊芊,他们不要。
钱清雪,他们也不要。
至于那所谓的“把柄”,秦家一个字都没提。
是打算就这么算了,还是另有什么打算?
钱守德不敢往下想,他只觉得,这汴京城的天,恐怕又要变了。
与此同时,苏府上下,也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。
晏明远被罢了官,在家闲着。
皇上似乎没有让他重新做官的意思。
仲侧夫人的肚子越来越大,苏府却忙着张罗两位小姐的出嫁。
晏明远发了话,晏芸清和晏清萦的婚事,绝对不能马虎。
这一年来,苏府出了太多事,他想借着喜事冲一冲。
一切从简?
门都没有!
钱雅芝一听这话,差点没气晕过去。
要怎么办?
排场要大,又要体面,
那得多少银子?
赵家如今和苏府的关系也有些微妙,送来的银钱,远不如之前大方。
她要操心的,不止是晏芸清和晏清萦的嫁妆。
还有四个儿子的亲事,以及晏玥玥的将来。
晏玥玥是她的心头肉,跟韩承煜的婚事是彻底黄了。
要是再嫁给别人,嫁妆少了,在婆家还不被人欺负死?
钱雅芝一想到这些,就心疼得直抽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