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她在沙盘上画了个圈(2 / 2)

韩十三亲自上前,从其怀中搜出一小包青灰色粉末——正是能遮蔽气息、延缓心跳的“止魂散”,另有一枚刻着北狄狼首图腾的青铜腰牌。

众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
应竹君不动声色,只轻轻挥手:“绑上旗杆,当众剖明真相。”

粗麻绳勒进皮肉,校尉挣扎嘶吼,声如困兽。

她缓步上前,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。

“这不是叛变。”她声音清冽如冰泉,“这是操控。北狄军中藏有‘梦引毒’,以特定钟声为引,激活药性。中毒者无痛无惧,甘愿赴死而不自知。你们以为他们是悍不畏死?不,他们早已不是自己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魏骁,“他们要的不是英雄,是清醒的人。而我们,必须比他们更清醒。”

魏骁喉结滚动,眼神剧烈晃动。

他想起兄长战死前夜,也曾这般沉默饮酒,说心口发闷,听得到耳边有钟声回荡……那时他只道是风雪入耳,如今想来,毛骨悚然。

应竹君转向他,语气忽然低了几分:“你恨沈相推行军制改革,说它逼得边军缺粮少械,害你兄长死于守备空虚。可你可知,当年那份弹劾沈相、主张裁撤北境驻防的奏疏是谁递上去的?”

她一字一顿:“户部尚书周文渊。”

魏骁浑身一震。

周文渊?

那个表面清廉、实则暗通北狄的国贼?

三个月前已被抄家灭族的那个叛臣?

“是他借你心头之恨,点燃朝堂之争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被利用了,就像这名校尉一样,只是别人棋盘上的卒子。”

魏骁踉跄后退一步,手中长枪拄地,指节泛白。

怒火熄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茫然。

他曾以为自己是在替兄长讨公道,原来不过是一把被人握在手中的刀,砍向了真正护国之人。

夜幕悄然降临,营帐内烛火摇曳。

应竹君独坐案前,面前摊开战报与地图。

右臂衣袖微动,那道自玉佩延伸而出的藤状金纹正隐隐搏动,如血脉复苏。

她闭目凝神,指尖抚过沙盘上的清河走向。

果然——

敌军主力于寅时三刻强渡清河,刚踏上西岸便踏入韩十三布下的火油陷阱。

刹那间烈焰冲天,浮桥崩塌,哀嚎遍野。

捷报传至中军帐时,诸将跪地高呼“相公神算”,声震四野。

可她没有笑。

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沙盘一角——敌军溃退路线竟避开主道,绕行荒岭,直扑一处早已废弃的烽燧。

那是……母亲年轻时督建的北境防线枢纽。

她心头猛然一跳。

那座烽燧地下,藏着一条通往梅岭的秘密地道,图纸从未录入兵部档案,唯有极少数亲信知晓。

若敌军目标是挖掘地道突袭腹地……

念头未尽,右臂骤然剧痛!

藤脉金光暴涨,一瞬间,视野模糊、时间仿佛停滞。她看见——

三息之后的画面:夜雾弥漫,箭雨自林间倾泻而下,一人挡在她身前,背脊贯穿三矢,缓缓跪倒。

画面一闪即逝。

她喘息着睁开眼,冷汗浸透里衣。

原来……这玲珑心窍的共鸣不止加速修行、推演天机。

它开始回应战场生死,窥见未来片段。

代价是每一次预知,都像是撕裂魂魄。

她猛地起身,欲召亲卫传令封锁烽燧——

就在此刻,帐外急步声逼近。

柳元景掀帘而入,面色凝重:“西线斥候急报——北狄残部现身废弃烽燧,似在挖掘地基,动静异常。”

她脚步一顿,眼中寒光凛冽。

母亲留下的最后防线,竟成了敌人觊觎之地?

她正欲下令整军驰援,忽然察觉一丝异样——

帐外风向变了。

不再是北来的凛冽朔风,而是夹杂着淡淡松脂与腐叶的气息,从西南方向缓缓涌来。

极细微的震动透过地面传来,像是千军万马刻意压抑的脚步。

伏击?

她眯起眼,望向帐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
而千里之外,赤焰冰窟深处。

乌兰朵缓缓睁开紫瞳,指尖轻敲冰棺壁面——

一声。

两声。

如古钟鸣响,余音袅袅,在雪窟中回荡不绝。

同一瞬,应竹君胸口玉佩骤然发烫,藤脉灼痛如燃。

她终于明白——

那钟声,不只是控制士兵的工具。

它是钥匙。

是唤醒某种沉睡之物的……召唤。

拂晓将至,雾浓如墨。

章节报错(免登录)
上一页 书页/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