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旧线新钩藏杀意,谁把残局重新弈(2 / 2)

前世冷宫之中,她曾被灌下七日寒毒,五脏六腑寸寸腐坏,最终在凄风苦雨中咳血而亡。

如今这副身躯虽仍显孱弱,却早已脱胎换骨。

可她不能暴露。

所以,她需要替身。

谢无咎悄无声息地落在屋檐之下,白面具映着月光,冷如霜雪。

“你要我带小满走?”他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
“不错。”应竹君将三滴幻形露封入玉瓶,递向他,“你们扮作随行车夫,护送‘我’北上。服下此药后,你二人气息将与我和沈明远一致,足以骗过追踪者的气感搜查。”

谢无咎接过玉瓶,目光沉沉:“一旦事发,我们便是活靶。”

“正因如此,才非你不可。”她抬眸看他,眼中没有怜悯,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信任,“你是鬼医,擅匿踪、精疗伤、通机关。若遇险,带着小满活下去。她记下了沿途所有驿站守卫的面孔——这些人里,必有裴家眼线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若我失联,便毁去玉佩信物,直奔西山旧庙寻崔尚仪。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”

谢无咎沉默良久,终是点头。

转身之际,却听她轻声道:“你的仇,我也记得。”

那一瞬,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
翌日清晨,天光未明,丞相府门前车马齐备。

青帷马车低调朴素,仅两骑随从护行左右——正是谢无咎与小满,垂首立于道旁,衣着粗陋,毫不起眼。

街角暗处,一道黑影悄然退去。

应竹君披着素色长衫走出门来,面色苍白如纸,咳嗽几声,扶住婢女阿箬的手臂才勉强站稳。

围观百姓窃窃私语:“听说是江南族叔病危,这位应公子孝心可嘉……”“可春闱将近,这般离去,岂不可惜?”

她微微一笑,虚弱却温雅,向众人拱手致意,随即登车。

帘幕落下那一刻,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尽数褪去,只剩寒潭般的深邃。

车队缓缓启程,碾过晨露未干的石板路。

十里坡,山势陡峭,林木森然。

忽闻弓弦轻响,数支乌黑短弩自林间飞出来,直取主车!

应竹君掀帘而出,竟亲自下车迎敌。

她身形单薄,脚步虚浮,可在箭矢临身刹那,袖中银针疾出,精准击偏三支弩箭。

紧接着身形一闪,已欺近一名匪徒身后,右手成爪,扣其腕脉,反拧卸力,正是【演武场】中学得的“截脉手”。

那人惨叫一声,兵刃落地。

其余山匪大惊,围拢上来,招式杂乱却配合默契,显系受过训练。

更令人心悸的是,他们所用弩机结构精密,机括处刻有细小篆文——东厂特制。

她眸光骤冷。

这不是普通劫匪,而是朝廷死士伪装的刺客。

擒下匪首时,对方临死前,只吐出两个字:“裴……爷……”

风卷残叶,吹散最后一缕气息。

应竹君蹲下身,指尖抚过尸体靴底——一层极细微的红土粘附其上,干燥酥松,略带铁腥。

她瞳孔微缩:城西裴氏别院后山独产此土,因其地下蕴铁矿,雨水冲刷后沉积成层,历来为工部采掘专用。

裴家……竟然也掺和进来了。

七皇子拉拢裴阁老不成,转而勾结其族中庶支,借刀杀人?

还是裴家本就另有图谋?

她不动声色,命亲信将尸首秘密运回府中查验,并下令车队改道绕行清水驿。

表面上,她依旧由两名随从护卫前行,行程缓慢,病体频频不适,沿途留下清晰足迹。

可就在当夜三更,一辆不起眼的骡车悄然离队,穿行密林小径,向北疾驰。

车内,真正的应竹君盘膝而坐,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符纸,轻轻一点燃烬。

识海之中,玲珑心窍轻轻一震。

【功德+1(识破追杀陷阱,保护忠良线索)】

【解锁新功能:观星台·轨迹预判——可提前半时辰感知针对宿主的致命威胁路径】

星图之上,一条猩红轨迹自京城蜿蜒而出,指向北方某处山谷。

而在其侧,另一条淡金细线静静延伸,仿佛冥冥中有谁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。

她望向窗外沉沉黑夜,风雪将至。

手指抚过颈间玉佩,温润如初。

“你们想看我死在路上?”她低声呢喃,唇角扬起一抹凛冽笑意,“我就偏要去那里——唤醒祖先的怒火。”

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深处,风雪如刀割般呼啸,一座巨石碑孤峙于万丈雪岭之间,碑面四个古篆大字,历经百年风霜,依旧苍劲如铁:

心窍归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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