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玉蘅端药进来,见谢从谨正要起身,又将他按回床上。
“起来做什么?这几天冷得很,你还没好利索呢。”
谢从谨抻了抻腰,半靠在床头,“今日已经感觉好多了,想出去走走。”
甄玉蘅给他掖好被子,“你先把药喝了。”
她轻轻吹了吹药汤,一边给谢从谨喂药,一边说:“出去做什么?你那什么公务就放一放吧,前些日子忙成那样,结果呢?你是累倒了,罪魁祸首却是安然无虞。”
甄玉蘅说话间透着些怨气,是对圣上轻轻放过赵家的不满。
谢从谨从她手中端过药碗,直接一饮而尽,而后用清茶漱了口。
“还果真如国公爷说的那样,所谓的律法约束的只是平头百姓,赵家这样的王孙贵族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,只要在圣上那儿有面子,轻飘飘就可以揭过,可怜了那些无辜饿死的百姓。”
甄玉蘅冷笑了一声:“只是不知那赵显在圣上面前是怎么讨好的,究竟是给了什么好处。”
谢从谨摇了摇头,有些无力道:“罢了,原本赵家跟我要查的谋逆案无关,只是明知赵家贪赃枉法,不想装聋作哑,现在我把所有证据都呈了上去,圣上怎么裁定,我做不得主,我已经尽了力,这事便放下吧。”
甄玉蘅心知谢从谨废了那么大劲儿,最后什么也不是,有些心疼,温声宽慰道:“你说的对,凡事只要尽了自己的良心就好,不必想太多。”
谢从谨“嗯”了一声,又要掀被下床。
甄玉蘅拍了他一下,“你就不能老实一点?”
谢从谨轻笑,“我真的已经好多了。不能再躺了,今日真得出趟门。回京时,那安西节度使韩昀义出手搭救,理应上门道谢的,这几日病着耽搁了,今日便备好礼登门拜访吧。”
“这倒是个正事。”甄玉蘅想了想道:“那我这就让人去备礼,待会儿同你一起去。”
甄玉蘅精心挑了几样重礼,同谢从谨一起出门去了。
雪还未停,路上到处都是积雪,白皑皑的一片。
马车行得慢,甄玉蘅将车窗都关好,往谢从谨手里塞了个手炉。
“那个韩昀义,你先前听说过吗?”
谢从谨说:“还真没有,我只听说过他爹,他爹手握安西兵权十几年,有能力有手段,不过名声不算好,据说好美色,家里妻妾成群,他爹死后,他接管了安西,刚冒出来的人,还不知道什么样。”
甄玉蘅点点头,随口说了句:“那日见他生得仪表堂堂,气质不凡,想必是个人物。”
谢从谨幽幽道:“是么,真可惜我看不见人家的英姿。”
他突然阴阳怪气,甄玉蘅哭笑不得,捏着他的耳朵说:“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?”
谢从谨哀叹一声:“人家仪表堂堂,年轻有为,还比我青春年少,我就是个瞎子。”
甄玉蘅抿唇笑了笑,揽着他的脖子说:“那也比不上你,你这种的最有韵味了。”
谢从谨被她逗乐,也弯了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