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玉蘅接住了他,捧着他的脸说:“趁我睡着了,不吭不响的,想溜去哪儿啊?”
他无奈地笑笑,“想到窗边坐一会儿吹吹风,不想吵你。”
“我本来就要醒了,你叫我一声怎么了?你自己乱跑,再磕着碰着。”
谢从谨没接话,问她:“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
甄玉蘅朝窗外看了一眼,“太阳还没落呢,不到申时。”
谢从谨便道:“那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
甄玉蘅说好,挽着谢从谨的胳膊往外走。
在屋子里尚且不熟悉,到外头的路就更不熟悉了,甄玉蘅陪着谢从谨走得慢慢的,一边走一边将她所看到的景色说与谢从谨听。
花园子里的路有些不平,谢从谨时不时要被绊一下,弄得甄玉蘅心惊肉跳地,不停地在他耳边念叨:“慢慢的,一小步一小步地走。”
谢从谨淡声道:“我没那么笨。”
甄玉蘅自顾自地说:“要不给你做一架轮椅吧,这样你想去哪儿,我直接推着你去。”
谢从谨不高兴地说:“不要,我是看不见了,腿又没废。”
甄玉蘅微笑道:“这样不是更方便些嘛,免得你走路摔跤。”
谢从谨停下脚步,板着脸道:“我不怕摔跤,摔一次就长记性了。但是我不想总是依赖你,什么事都要你帮忙。”
甄玉蘅牵着他两手,仰脸看着他说:“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?我都说了,我从来不会觉得你是麻烦是累赘。”
谢从谨微微低头,凑到甄玉蘅的面前,轻声道:“那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一个脆弱的病人,只把我当一个寻常人?”
甄玉蘅明白了他的意思,他不想被怜悯同情,不想被过度照顾,他有他的自尊和要强,并非什么样的小事都得别人来插手帮忙,那样只会被时刻提醒自己是个病人。
“好,我可以不把你当成病人。”
甄玉蘅在他唇上亲了一下,又拉着他说:“那你能不能把自己当成病人?呵护好自己,自己完成不了的事,需要帮忙的时候就让我知道,别自己逞强。”
谢从谨听了她的话,唇角微微弯着,点了个头。
二人打好了商量,都心情愉悦,牵着手在园子里漫步许久,直到太阳将落,将他们的影子拉长。
有些起风了,甄玉蘅怕谢从谨受凉,便挽着他回去了。
二人刚到屋里,听见前头老太太的院子里有些吵闹,谢从谨问:“外头怎么了?”
晓兰刚打听消息回来,脸色不太好,她站在门口,冲甄玉蘅做了个口型:“大太太。”
甄玉蘅一下子便明白过来,秦氏憋了这么些日子,终于是要闹起来了。
“没事,兴许是府里来什么客人了,正热闹着。”
正好姚襄到了,甄玉蘅便说:“姚公子来了,让他给你做针灸吧。”
她拍了拍谢从谨的手,请姚襄进来,自己则退出了屋子。
该来的还是要来,甄玉蘅脸上一片冷色,理了理衣裳,往老太太的院子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