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笑得灿烂,拉着甄玉蘅说:“当然是来给你们小两口贺喜的。”
甄玉蘅微笑道:“该是我们去给二叔二婶请安的,倒让二婶先过来了,真是失礼。”
杨氏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嗨呀,都是一家人,讲究那些个礼数做什么?”
甄玉蘅看了眼门口站着的几个丫鬟,便知杨氏来者不善,先让人给杨氏上茶。
杨氏一边喝茶,一边打量着他们的这院子,“这院子收拾得不错,本来就是府里头最宽敞的,腾出来给你们小两口住了,不过这院子大,人手却不够呢。”
她说着搁下茶盏,指着门口站着的丫鬟们说:“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,个个都能干伶俐,拨过来给你们使唤吧。”
甄玉蘅心里冷笑,这才新婚第一天,就想着往他们屋里塞人了。
杨氏心眼子多,动作也快,她要是收了,秦氏得了信,不也得塞几个过来?到时候,他们这屋里有个什么动静,转眼就能传出去。
再者,瞧那几个丫鬟的模样,个比个的水灵,杨氏存了什么心思不言而喻。
甄玉蘅面上端着温顺的笑容,“这如何使得?都是二婶身边得力的人,拨给了我们用,二婶那边不就忙不开了?我们这儿的人够用的,二婶不用为我们费心。”
杨氏“啧”了一声,“你跟我见外是不是?咱们都是一家人,我这做长辈的,就该多疼疼你们小辈。你们二人刚成婚搬过来住,怕是什么都还不适应,就得多留点人伺候着。这几个你先留下,不够我再给你挑。”
她说完,便招呼外头那几个丫鬟,“还傻站着干什么,快进来给主子磕头。”
几个丫鬟一起往屋子里走,脚还没踏进门槛,忽而听得一声脆响,正在用饭的谢从谨将手中的勺子撂到了瓷碗里。
极为短促的一声动静,却把几个丫鬟都吓住了,缩了缩脖子都不敢往里进。
杨氏也是一愣,瞧着谢从谨干笑一声说:“大郎,你瞧这几个人可还满意?”
谢从谨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淡声道:“我们院子里的人够用,再多的塞不下。”
杨氏道:“瞧你说的,多些人伺候,不是好事吗?就算你喜欢清净,也得有人帮着你媳妇料理内务啊。再者,都是长辈的一番好意,别不领情啊。”
甄玉蘅见杨氏难缠,想用长辈的架子压人,便出声道:“夫君,二婶也是好心,不如就把人留下来吧。”
谢从谨瞥了她一眼,见她故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便知道了她的意思,她唱红脸,那他就唱白脸。
“我说不留就不留,成婚第一天,你就敢跟我顶嘴?”
甄玉蘅闻言立刻红了眼睛,嗫嚅着道:“我只是觉得,不好驳了二婶的心意,二婶毕竟是长辈……”
“啪”的一声,谢从谨一掌拍在桌子上。
杨氏吓得一哆嗦。
谢从谨一脸阴沉地说:“对你来说,你的丈夫才是最大的,我说什么便是什么,懂吗?”
甄玉蘅看他一眼,眼泪漫了出来,她咬着唇点个头,拿帕子掩着面小跑着回里屋去了。
杨氏如坐针毡,心道着谢从谨真跟那煞神一般吓人,也不知甄玉蘅这日子要怎么过。
她不敢再多事,硬挤出一个笑容说:“大郎,你慢慢吃,我先走了。”
她说完,领着那几个丫鬟打哪儿来的又回哪儿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