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他总是一副冷傲阴鸷的样子,整个人都透着戾气,这会儿因病着,脸上带着几分病气,看起来倒是柔和了几分。
她将托盘放到床头的小案几上,一声轻响,唐应川睁开了眼睛。
她忙站直了身子,后退一步。
唐应川躺在床上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“你来干什么?”
薛灵舒觉得莫名其妙,“不是你说不见到我就不喝药吗?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那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?”
薛灵舒瞥他一眼,磨磨蹭蹭在床尾坐下。
唐应川语气恶劣:“坐那么远干什么,我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薛灵舒皱起眉头,很不情愿地挪了挪屁股。
唐应川支起身子,靠着床头坐了起来,忍不住咳嗽了几声,惹得薛灵舒偏头去看他。
他冷哼了一声:“看我这样,你很高兴吧?”
“我哪儿有?”
“趁我昏迷着,你找到了你娘,不高兴吗?你盼着我死吧?”
“你……”薛灵舒冷下脸来,“是你非要见我的,我来了,你说话又夹枪带棒,既然这样,干嘛叫我来!”
唐应川瞪着眼睛,“我才说了几句,你吼什么?”
薛灵舒抿着唇,将脸扭到一边。
唐应川沉着脸说:“对别人都笑脸相迎,对我就没个好脸色,那个什么表姐,你跟她才见过几次,就跟她走了,我对你再好,你都不乐意,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恶人。你不是还觉得我成心不让你见你娘,是因为我害了她吗?现在你见着了,我可有薄待过她?”
薛灵舒哑然,关于这件事,的确算是她错怪了他。
“既然我娘好好的,你为什么就是不让我见她?”
“你有把柄在我手上时,都那么不听话,若是没有把柄了,你就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了。”
唐应川说得有理有据,薛灵舒却觉得这人真是别扭。
“我娘的病的确好多了。”薛灵舒轻咳一声,轻声说了句“多谢”。
从窗户透进来的微薄日光落在她的脸上,她低垂着眉眼,眼下有一片柔和的阴影。
唐应川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不自觉变软,等薛灵舒抬眼看过来时,他又皱起眉头,一副不高兴的样子。
“你身体怎么样了?”薛灵舒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
薛灵舒撇了下嘴,劝他:“你好好养病,按时喝药。”
“药都要放凉了。”
唐应川看了眼案几上的药汤,又看向薛灵舒。
薛灵舒心领神会,好脾气地端起碗,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。
“烫——”
唐应川刚喝进去,又吐了出来。
薛灵舒忙用帕子给他擦了擦,看他被烫得呲牙咧嘴,忍不住弯了唇角。
唐应川尴尬地自己低头掖了掖被子,薛灵舒止住笑,又舀了一勺,耐心地吹了吹,这才送到他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