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寂静之后,学员方阵中,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、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惊呼与欢呼!
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!
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“奇迹”,一个由他们亲手参与创造的、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奇迹!
就在全场倒吸凉气和学员们压抑的欢呼声中,高台之上,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,终于缓缓走下。
李澈上前一步,为这堂生动的公开课,做出了最后的总结。
他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看一眼早已面如死灰的陈规,只是平静地、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般,朗声开口:
“陈尚书,您看见了。”
“这不是戏法,也不是什么取巧的玩意儿。这是‘理’,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。”
他指着那套简单的装置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只要力臂足够长,别说一个王希,便是一个十岁孩童,也能抬起此木。我们所做的,不是创造规矩,而是发现并利用这个世界本就存在的‘真理’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心上!
它将一次简单的物理演示,瞬间升格为了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哲学宣言!
学员们看着李澈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敬畏,彻底化为了狂热的、近乎神迹般的崇拜!
陈规的脸色,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为一片病态的酱紫。
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根悬浮在空中的巨木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无法否认亲眼所见的事实,那冰冷的、无可辩驳的现实,如同一柄柄重锤,将他那套传承了一辈子的、引以为傲的“经验”与“规矩”,敲得粉身碎骨。
“不过是……不过是取巧的玩意儿!”
许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话。
他猛地一甩袖子,那动作,充满了恼羞成怒的疯狂。
“雕虫小技,上不得台面!营造之学,讲的是千年大计,关乎的是百年安危!岂是尔等这般儿戏!”
这种从技术辩论转向道德批判的无能狂怒,恰恰反衬出他此刻内心的虚弱与溃败。
他的目光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鹰隼,疯狂地在场中逡巡,寻找着新的、足以让他挽回颜面的攻击点。
最终,他的视线,死死地、如同淬了毒的锥子,钉在了场地中央那座奇异的“阶梯大讲堂”结构模型之上!
“这又是什么怪物?”
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,指着模型中那些纵横交错、闻所未闻的三角形桁架结构,声色俱厉!
“无实梁,无斗拱,仅靠这些细木条拼接支撑?简直是空中楼阁,荒唐至极!”
他猛然转身,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老眼,死死地盯着李澈,发出了最后的、也是最致命的质问!
“你敢让朝廷勋贵之子,在如此危楼之下求学?”
“若此楼坍塌,压死任何一人,你李澈……”
“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”